聚義廳里還留著茶湯的香氣,這教派里的聚會和公務從未停過。上官武將門合上,轉過身來盯著魚玄機這古怪的發型看了片刻,隨后道:
“宮主可以說了。”
魚玄機以輕松的口氣說道:“我今日午后便要回去了。有關那位紫閣的美人你可有什么要對我坦白的么?”
他的表情稍稍凝重起來,正要開口,魚玄機立刻打斷他道:“算了,不必說了,你想利用紫岫,因此將他帶來;現在又要擺脫他,就算鶯奴不來找我,你也會來找我,是也不是?”
他沉默了。
“這好說,你還沒有用上他,但也不能還回去了。但我也想用用他,你就當把他送給我了。”
他為魚玄機這番話震驚了,雖然如她所說,他帶紫岫出紫閣,確實是想借他的手殺人,但魚玄機這言語間將紫岫完全當作工具的架勢著實讓人血冷,且不知魚玄機想要借紫岫做什么,他先皺著眉頭問道:
“你知道紫岫是鶯奴的何人么,你欲借他行何事,鶯奴知道么?”
魚玄機睜大眼睛,說道:“閣主這話,是說我懂得比你少了?”
上官武便有些慍怒:“宮主倒也不必用這種口氣與我說話。”
魚玄機點點頭,半含著一個笑臉說道:“是我錯了,閣主大人有大量,勿將我方才說的那番話轉告鶯奴教主。她未曾得知我對紫岫是什么心思,但大概也不知閣主對紫岫是什么心思。”此話既出,便是要與上官武結成秘密的同盟,兩人都不可以將對方的意圖透露出去。
他不禁又想起最早對魚玄機的那一番猜測,這女子乃是個十六歲的李深薇,以他現在的處境是敵不過的。于是他再次沉默了片刻,微微頷首,表示同意了。
魚玄機便顯得很暢快,像是隨口說道,你可比秦棠姬好說話,但那便不有趣——我也著實想她。
上官武恨得許久說不出話,最后道:“宮主獨獨要在武面前提起秦教主來,莫不是今日看的丑相還不夠么!對秦教主,武問心無愧,便是依照大唐的律法,她殺我親族,我與她也已義絕,再無緣分了;我說這番話給宮主聽,是怕宮主確實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還要在其中挑撥。”
魚玄機轉頭就找了張椅子躺著,翹起腿來,頗為好笑地看著他:“哎喲,這才對呢,方才一直擺出那憋著悶氣的樣子來,叫我討厭。”
上官武倒也立刻明白了魚玄機出招的套路,在她面前越是生氣發怒,她就看得越是開心快活,還要再來捅上一刀。于是他也搬來一張椅子,正對著魚玄機坐下,說道:
“宮主既然落座,想必大有長話想說,武洗耳恭聽。”
緊接著他舉起手指,續道:“但武懇求宮主有話直言,你我之間,多余的言辭全無必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