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難以置信地從這回答的神態中捉住了什么異樣,她發覺閣主看她的目光是閃躲的。因再也不能找回舊日的親密而自慚形穢的不止她一人,閣主眼中的她確實與過去不同了,他待她也與以往不同了。
鶯奴為這微小的發現而心頭亂跳,那就是說,變成俗人不是什么錯誤,因為閣主也是俗人。只要在他不在的這五年里,她沒有脫離他的模范,那就不是被教育壞了,就不會被閣主厭惡。
她因此在門前繼續呆了好一陣,直到上官武真的抬起眼來看她為止。她沒有回應他方才的話,慌忙閃到一旁的臥室前,推開門來,那也是她昨夜休息的地方。打開這扇門的時候,她借著月色看到床榻上整整齊齊地疊著數摞衣衫,梳妝臺前也放著十數個盒子,唐襄已經為她準備好了全部的衣裳和首飾。她低下頭,才想起自己連鞋襪都落在玉真觀,自己至今還是裸著雙腳的。
她輕輕走到房中翻看那些衣裳。唐襄為她準備的這些衣裳里,沒有一件是紅色的,大約是知道秦棠姬極愛穿紅色的緣故,怕給她準備了紅色會壞了上官武的心情。她接著翻下去,余下的多是翠色青色,少有幾件不知是藕色還是品月的衫子,月光下分辨不清。即便如此,她都找不出一件想穿的就算腳是的,她都難以在其中挑出喜愛的衣裳。師父常年讓她穿著道袍素衣,她看到這些時髦物件,反而不知所措。
鶯奴繼續看了看梳妝臺前的盒子,輕輕翻動了一回,也找不到心儀的發飾。之前在玉皇殿找到的那支釵子因為上官武突如其然地拉住她的手臂,她吃了一驚,所以落在殿內了,她到現在還是披頭散發的。
想起那支釵子下落的同時,她也宛如被驚雷劈中一般想起另一件事裝著極樂之丹和鮫奴淚珠的機關盒似乎也忘在玉皇殿里了。
她停在鏡前呆住了,隨后便聽到隔壁上官武走出房間掩門的聲音。她還在猶疑要不要對閣主說起這件事,因為上官武不像是會答應的樣子,這就在自己門前看到了他的臉。
他看到鶯奴捧著那盒珠寶坐在黑暗中,目光中似乎含著什么話語,便問道:“怎么了,鶯奴?”
她微微地張開嘴唇,想要說出那個請求,但最后還是將它咽回肚去,轉而說道:“……閣主,這盒中沒有我想要的首飾。”
他像是瞬間就想起了什么事情,說道:“那床上也沒有你想穿的衣裳。”
她點了點頭。
上官武陷入短暫的沉默中,再次說道:“是唐閣主不懂你的喜好,不要怪她。我自然會替你打點,你休息吧。”
她并沒有多在意衣裳的事,更沒有責怪唐襄的意思,只是實在不知道如何化解尷尬,這才口不擇言。看到上官武似是還要下樓去,她緊接著問了一句:“閣主要到哪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