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蛇不是蟒蛇,蟒蛇是她真正的姐姐,當年我們從洛陽購了兩名靈奴,蟒奴是皇兄的奴隸,蛇奴則是我的。”
真相原是這樣!
羅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鶯奴腦中宛如五雷轟頂,如此一來所有羈絆和矛盾都說得通了,在那水晶棺里死去的不是蟒蛇,而是她的姐姐!
十四年前他們從洛陽花錢下注,選中蟒奴蛇奴兩名女嬰,分別作為南詔王兩兄弟各自的女奴。因為要出兵征戰唐人的劍南道,他們很少顧及這兩名女孩,交到了附近部落的酋長和巫醫手里教導,那就是她們的“師父”正如苯教長老之于狐奴,“掌門”之于鶯奴。
而長年征戰結束后,南詔朝廷又疲于奔命,將國都從太和城遷移到羊苴咩城,如此顛沛流離辛苦轉圜六七年,羅棟才終于想起養在深山的兩名奴隸,這么多年過去,應當已經出落成可愛少女。
南詔王異牟尋自己或許是早就遺忘了蟒奴,羅棟獨自前往寄養二嬌的山林尋找,發覺姐妹二人都已長大,心下喜歡,想將她們帶回羊苴咩城自己的王府。征得哥哥異牟尋同意以后,他便開始勸說姐妹二人隨他入宮,成為自己的進武王妃。
兩名少女顯然都不領情,羅棟便遷怒于教養她們的酋長和巫醫。而蟒奴還手的力量比起妹妹似乎更小些,于是被羅棟強行帶走。為了追尋姐姐,蛇奴不得不跟著隊伍一起來到羊苴咩城,陪伴在姐姐身旁。
蟒奴入了王府,做了羅棟的妾室,被供養在精美漂亮的斗室內,有仆人悉心服侍。然而好景不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蟒奴不久就死在王府中,而蛇奴為了達成那讓姐姐“起死回生”的目的,將自己的身體呈給了羅棟。
姐姐死而復生的那一刻,是她唯一欣喜的時刻。
她帶走了“姐姐”,住在無人知曉的密林深處。可她需要消耗大量的金錢去維持這起死回生的親人的性命,不得不繼續依靠自己的青春去交換物資,被迫做了羅棟的小進武。她心中有怨憤,不愿意像個真正的妻子那樣體貼羅棟,而羅棟對她則又懷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寵愛,一直容忍和資助著她。
蛇奴在這隱居的日子里,發了瘋地修煉身上功夫,這波及范圍令人驚駭的毒陣恐怕就是她在這孤獨的歲月里鉆研出來的。深林無人,月下岑寂,她或許就坐在高木的冠上,心中怒火化作一條紅色巨蟒,盤踞在羊苴咩城外的土地上。她曾無數次向羅棟發出絕望的威脅,卻又從未真正殺死他,不是因為她是他的奴隸,而是因為要供養自己的姐姐。
她對羅棟發出威脅,羅棟只當她想證明自己;也不知對她用了什么樣的說辭,使得她十二歲時主動奔赴昆侖山,參與了那場競賽。
不知蛇奴從昆侖山回到云南后對羅棟究竟有多么沉默,但羅棟聽鶯奴說到吃象之事時,立即就回復她“吃你的第一人是阿央枯”,好像早就知道阿央枯有食人的習慣;鶯奴也曾懷疑在那密林中消失過一批苴子兵,尸體都被蟒蛇吃掉了。
而回想昆侖山之夜,蛇奴也曾帶著那死而復生的“姐姐”一同赴約,而“她”就盤在碧綠的絲綢上。重生的姐姐就是紅龍蟒蛇,紅龍蟒蛇就是姐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