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藻嘆了一口氣道:“你是三軍將領不成,這十萬火急的任務你已經做塌了,難道還要救萬民于水火么?”
上官武脖子漲得通紅,用力穩住聲線:“賊人已經知道我們下榻的地方,里面的女子都不安全,我要讓她們暫去別處躲躲!”
“混賬,難成大事!黃樓方才已經收拾細軟騎馬向東門去了,那院子里誰都不能再走,再走對方鐵定知道秦棠姬已經不在里面,馬上就會派人追出城去。他若是放了狠招在路上殺光我們,直奔霜棠閣,殺上天樞宮,就連薇主都會被打個措手不及!能瞞住一時是一時,我們現在馬上要回去通報薇主此事,好讓天樞宮也早做準備。”
上官武已經憋不住了:“朱閣主的意思是寧可讓里面的女子誤傷幾個,也要保住李教主和魚小宮主的萬全么?”
朱玉藻驚極反笑:“公子是覺得里面風月女子的命比蝕月教主的還要高貴?好男兒,我也不會費力勸你,我們蝕月教本來就是邪人的去處,管不得許多道義法律,只知道人本來就有高低貴賤三六九等,誰若不信誰就要被按在地上踩。你敢踏出一步,我就殺了你。”
上官武自知功夫遠在朱玉藻之下,只能咬牙道:“武心里明白。如此就請閣主速速出城,莫誤了大事!”
朱玉藻聽出他話中反骨,只能苦笑道:“你和秦棠姬湊成一對倒是正好,小龍一匹就敢咬人。”說著將他手臂一把拎起,向東門飛快而去。
到了東門,姐姐已經包著頭巾騎在馬上等他,見他臉色不好,問起來知道是擔心瘦馬館的少女們,只是嗔怪道:“你昨晚喝酒誤事,本來早就出城。此時此刻多跑些路才是第一要緊,還想贖罪就等著到霜棠閣再殺那觀音奴。”
他急道:“姐姐,你難道不擔心么,你昨晚還和翠翠睡在一張床上!”
黃樓啐道:“小武,你若是做將領,是不是每死一名軍士,你都要守孝三年?”
他聽黃樓都這樣嗆他,知道自己對那些歡場女子的關切放在做大事的人眼里都是笑話罷了,就連姐姐也不把他這牽掛當成正經事。他知道姐姐這樣說絕非因為輕賤那些女子,而是因為她心中對事情輕重緩急的安排遠比他來得嚴謹。若是遇到大事,聽姐姐的一定不會出錯。
四人馬不停蹄來到長江邊,換乘快艇過江,隨后又是快馬加鞭,繞太湖進入湖州境內,正是次日清晨。唐襄在前策馬帶路,跨越幾片丘陵水地,遠遠望去能看到半頃海棠時,不用她說,上官武也知道夢中出現過許多次的霜棠閣已經在面前了。
而他還不知道的是,就在昨晚,揚州瘦馬戶已經慘遭滅門縱火。前一日吳花楚柳還在巧笑盼兮,但在他們踏入霜棠閣的時刻,她們已經化作枯骨焦肉,每一個女子直到死前,額頭上還留著照秦棠姬畫的紅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