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秦棠姬手上的劍緩緩抬起,鶯奴連忙按住師父的手道:“師父,不過是我一般大的小孩子罷了,為何要犯氣。”她知秦棠姬雖然要強,這兩年江湖上的廝殺卻是早早損壞了她的心氣,暴怒之下,必犯猝疾。
魚玄機也附和道:“對啊對啊,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十三四歲必不成大器;就好像我穿著一身粗布,丫頭打扮,你便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其實我就是魚玄機本人;或者你聽我講了這許多,便以為我真是魚玄機。教主,隨意一件陷阱你都看準了窟窿往里跳,幸好你真有一身功夫,不然蝕月教主的寶座,我舍不得娘姨就這樣給了你!”
鶯奴制止道:“小宮主,你也不要說了,師父當真會殺了你的。”
魚玄機道:“放心吧,這點腦筋她還轉得過來。還沒得到血棠印之前我若死了,便是弒主,從此再無什么觀音主奴,大家一起死罷了。你可記住了,沒有見到那顆血棠印,即便你殺了我,自己也會陪葬;你要是暫時不想殺我,好歹把我當成你的主,我好心時借你些印力、讓你去對付池小小那個賤婢,我不好心時,”她說著,回頭作明朗笑臉,“主要奴死,還不是反掌而已?”
秦棠姬臉色不太好看。池小小說她一無所知,這話不假,她此前雖然知道印力會在觀音奴之間此消彼長,但的確不知三個同時爭奪血棠印的人之間還有主奴關系,更不知印主能輕易置奴于死地。
她如此沉默片刻,卻好像又想通什么,秀眉猛地皺起,道:“既然你是觀音主,還何必去找那顆印?我剛才竟然還相信你一派胡言……”抬手就要揚劍向魚玄機砍去。
魚玄機只是眨了眨眼,只是一瞬,秦棠姬忽然覺得腦際傳來一陣的劇痛,剛要失聲喊出來,那劇痛又飄然而去,轉而化成一股清冽的寧靜內力,從相同的地方流出來走遍全身,令她舒緩下來。這天上地下的轉變不過是在魚玄機睜眼閉眼間。
魚玄機聲音沉下來。“怎樣,現在明白誰是主誰是奴了嗎?我去找血棠印,是為了把它帶去你們這些蠢奴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省得我老是為了亡市操心。”
秦棠姬抬起頭:“你來找我是為了什么?”
魚玄機笑得更朗:“你總算想起來了!我到怕你忘了問呢!”她走近秦棠姬,睜大眼睛看著她,“既然都送了見面禮,當然是想與你聯手。”
秦棠姬頗帶好笑地看著她:“憑你?”
小姑娘撇撇嘴,轉過頭去:“找你找她,在我本是一樣的。然而我不喜歡池小小這個人罷了。”
秦棠姬道:“這倒與我相同。”
魚玄機便忽然又展開一個笑容:“姊姊也是個性情中人,喜惡敢掛在嘴上的;既然如此,還與她合作什么呢?你可想過為何我要有觀音奴?奴豈不正是來護主的么,池小小卻不是個好奴,似乎總在打我的主意,時間長了我用著愈不順手,因此想借姊姊的手除掉她,對我兩人都是皆大歡喜呢!”
秦棠姬緩緩笑了:“你已說了你是主,為何不親手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