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觀音奴轉身的時刻,李深薇拔出插在他背后魚劫風的佩劍,雙手持劍蓄力向他頭上砍去!
“啊啊!”
那人終于發出痛苦的大喊,李深薇竟然將他的兩片頭皮削了下來!他頭發散亂,傷口下露出森森白骨,連退數步,刀也甩出數尺之遠。
深薇立即閃身到魚劫風身旁,才看到剛才那一刀,她竟然終究沒來得及擋下,魚劫風的左胸上已經留著四五寸長的刀口,鮮血正從傷口噴濺而出
“魚劫風,魚劫風!你撐住,你給我撐住啊!”
“深薇,背后……”
觀音奴伸出手便要去卡深薇的脖子。她驚怒之下,執兩劍如持剪刀,閉眼朝著觀音奴下身拼力剪去,只聽得那男子發出非人的嘶吼,睜眼時,他腰下橫插兩劍,其下血肉模糊,連左側大腿的肌肉都幾乎脫骨落下。深薇此時已用了最后一絲力氣,癱軟坐進冰涼山溪里。潺潺溪水,如今已經盡成血紅顏色。
觀音奴拔出劍,倒在溪岸頭,還欲起身,腳下被石塊磕絆,整個人如同被捕受驚的魚兒一般,撲棱棱滾下山坡去,只留下一地鮮血。
魚劫風已經支持不住了。那道刀傷刺得略偏,未能一招瞬間取他性命,但這樣流血下去自然遲早是要死在李深薇懷里。若是死了,若是死了……若是今日就得死去,他欣慰至死還能保護玄機一次,還能救李深薇一回。他欠她這么多回,救她兩次命,不知能不能償還?只不過如果他當初娶的就是她,她兩次都不至于涉此險境啊。
快死的時候想這些還有什么用呢,他終究是沒有什么東西可以還她。
那人現在又哭得氣斷聲枯了,二十九歲了,她還是那樣在他面前哭,他真看不得她哭啊,她哭時他也難過。她平日做蝕月教主的時候是不是多大的風浪也不動一下聲色?以前沒有看過,以后也沒有機會看了。
“好……了,不要哭了。……”
他頭一回有膽量去摸一摸她的長發。她的頭發真美麗呵,有時他會看著她的頭發出神,自他開竅以來,就夢想將來的妻子是她這樣頭發烏黑沉重的美人。命運對他青睞有加,他卻是個傻子,沒有福氣消受。
這最后的片刻太難熬了,觀音奴的一刀沒有刺中當心,而是要他這樣等著全身竟冷鮮血流盡,他本來身體已經虛弱,臨別還要受如此折磨。他抬手去輕輕撫摩深薇頭頂的長發,從那里悄悄地取下一支玉簪,抖抖索索地去找她的手。
她哭著將他的手握住了,他五指用力捏了捏她的,要她睜開眼睛看看自己。
她馬上就能明白,她總是立即就知道他的意思,抬起左手將眼淚抹去,睜開眼盯著他看,當她明白魚劫風眼里的意思,立刻哭著搖頭。
他要她幫忙送他上路,玉簪已經送到了她手心里。
縱使這一回他的眼神這樣堅定,也不能驅使她聽從。他只得再握著她的手放在心口,默默點點頭。
若是你對我還有什么求而不得的,有什么怨恨,這一簪算我還你,也算了結你我的折磨。
他把玉簪對準刀口,用最后一點力氣拉過她的手來奮力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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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劫風,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最早就能這樣拉著我的手,全部一切的苦都不用承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