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婕登時又帶了侍女上來重新布置兩桌,隨后繼續垂首站在駱小荷和那孩子身旁了。
“哥哥說的對,難得相見何必弄得這樣不愉快,還是吃些酒菜,稍后與你四處走走。”席后碎步走上來一名侍女替秦青闕倒滿,深薇也滿斟一杯酒,向他舉起,道,“妹妹干了,哥哥隨意。”說罷自顧自一飲而盡。
她又顧自斟滿一杯,向駱小荷舉起,道:“初次見面,深薇照顧不周,讓嫂子受委屈了,自罰一杯,嫂子也請淺啜一口,就算原諒妹妹了。西婕,給嫂子上酒。”
西婕便滿滿斟了一杯擺在駱小荷面前。駱小荷冷聲道:“教主好意,屬下心領了,只是棠姬還未斷奶,我喝不得酒。”
深薇笑道:“不礙事,我送一名乳娘代你喂她兩日。西婕,你勸勸。”
駱小荷仍是不肯,伸出手去打翻酒杯,一手護著棠姬。
“再斟上。”
又是一杯碧綠好酒滿滿地坐上,駱小荷只是不理會。
“嫂子是嫌我誠意不夠,那深薇再飲一杯好了。只是這杯下去,嫂子可一定要原諒我了。”她舉杯再痛飲一斟,將酒杯的空底舉給駱小荷看。
西婕道:“殿主這一杯不喝,恐怕就不合規矩了。”
“怎么,你們的請求我已答應了,還有哪里不滿的?”深薇語中已帶了醉意。
駱小荷猶豫著端起酒杯,這杯酒如此之滿,一路灑在她衣襟。她再三遲疑,還是一口氣將杯中物統統吞下,嗆得咳嗽不止。
深薇的神色便變得冷峻了。
只不過片刻,駱小荷臉色劇變,撐住胸口猛地嘔出來,吐得滿案,里面有剛才的碧釀,流了一地。秦青闕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扶住妻子,任憑她接著將早晨吃下的粥飯也一并嘔吐在他身上。他呆了一瞬,轉頭暴吼道:“你,你為什么在酒里下毒?”
深薇沒有說話。
駱小荷還是不住地嘔吐,直吐得只剩下一清二白的胃液,仍然抽搐得連呼吸都不能。只是一會兒工夫,便成了只會靠在秦青闕懷里發抖的將死之人。
“我說過了,師父留她一條命,沒說蝕月教從此就放過她了。這本是她應得的。”
秦青闕此時顧不上管她,只是拼了命掐著妻子人中,將桌上茶水灌進她喉嚨,然而那女子此時已經完全脫了人形,不要說水,連氣也吸不進了。秦青闕幾乎發狂,到了最后只能不停搖晃駱小荷的肩頭,只祈求她再睜開眼睛一次。
沒有用。那杯酒的毒性,一旦入了喉就再無回天之力。
眼看妻子即將撒手人寰,秦青闕竟然伸手抓過自己案前斟滿了卻沒有飲下的那杯酒,也是一口氣飲下,將空杯遠遠拋開,將妻子和孩子抱住,慟哭道:“小荷你等等,我也來了。”
深薇揮揮手,示意身旁侍女上前收拾殘局,幾名女子便應聲將案前酒菜統統撤下,而西婕則趁勢將受驚大哭的棠姬抱到了一旁。做完這些,秦青闕的那杯酒卻還未發作。片刻之后,他才驚醒,道:“我的酒沒有毒?”
深薇點點頭。
“為什么?!為什么?!”
“要你看著,不守規矩的人要怎么死。我罰她喪命,罰你喪妻。”她一字字回答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