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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蝕月編史 > 第六章·青闕

            第六章·青闕(1 / 4)

            李深薇的辦法,到頭來還是奏效的。坊間流傳,若是吃了武殘月的米糧,卻不替她效命,便要慘死,那月亮刺青便是一道詛咒。這背后的真相,除了當時一起吃飯的四人,沒有人知道。教里教外,只傳因為蝕月教畢竟是邪教,入了便沒有回頭余地。

            靠這個辦法,蝕月教到了次年便猛增到一千三百人,增加的都是之前因恐懼戰亂而脫退的平民教徒。人多勢眾,也壓得一些小門派低頭加入。因為回頭的多是當年為了生計才入教的普通人,新加入的小派武客也不過是迫于形勢,當時的蝕月教人心渙散,行事也松泛。殘月那時苦于應付這等事情,將教眾托付給陸謙打理,自己在城郊與人商談租田事宜。

            陸謙武藝雖然不錯,治人手腕還欠些火候。他代管蝕月一月余,不見起色。其余閣主畢竟只能分管各自手下,無權逾矩統領全教。這時候陸謙若是還要找幫手,只剩下李深薇了。

            李深薇十二歲,漸漸出落得有些像個大人,也是長手長腳,原本是張稍短的圓臉,如今更像鵝蛋形狀,喜畫長眉,額貼花黃,杏眼光芒銳利,鼻梁直且長得適度,底下一對鮮紅薄唇,頜角也生得利落,看著越發冰冷壓人。她現今身子拔高,原本站在殘月身邊全然是孩子模樣,現今也到她胸前,只比陸謙矮一頭了。

            陸謙無法,回頭求李深薇搭把手,李深薇仿佛早就等著他說這話,當即道:“你可知道教主此前在何處長大,又是在何處學藝的么?”

            陸謙如何不知,答道:“花殿島上。”

            深薇微微笑道:“拉攏花殿。”

            陸謙與我當即擬信去花殿。我還記得當時將她帶去的是秦家男孩,名字叫做青闕的,雖然不知這孩子還在花殿否,我還是特意寫了。想起來這男孩若真還安好,今年也三十而立的年紀了。這么多年下來,我本該早早探聽他的消息,若是他還活著,我必然要磕頭謝他照料殘月;只不過逢此國破家亡之時,我也衰老善忘了,往往不記得此事。我當年求他不要讓殘月委屈流淚,不知他都做了些什么護著我的女兒,不知他是否真的未讓她流過淚。

            今時不比往日,從前我枯坐棚下遍問長安人也無人知道那去處,如今不同,殘月手下多的是江湖中人,送信一事也不需我煩惱了。

            初夏時分,花殿有了回應,卻不是回信,而是派人只騎而來。

            來者不是別人,就是秦青闕。

            如我所說,當年一把拉起殘月便走的少年,如今已是三十有一了。不知是否是海島溫暖養人,青闕也成了個十分高大的男子。他乘一匹健馬而來,下了馬,熟門熟路地走到前廳來他原也是在這所宅子里長到十歲的。他見了我,我用那衰老的獨眼努力看他,心想,若是真要講配得上我家殘月的男兒,大概得長成這模樣才合適。這么一來,我不禁浮想聯翩:我說過我早已和一個兒童無異,見到青闕才一瞬,我已將他當作女婿了。我的殘月當年說的話我可一字也沒忘,殘月說她可真喜歡青闕啊。

            陸謙大概是看出我那歡喜笑容背后的想法,頗為尷尬地對青闕說道:“這是程芳叔。”

            青闕蹲下身給我行了個禮,聲音洪亮:“見過程芳先生。”

            他自然也不可能認出我是當年的托孤人了。

            青闕上前,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年初花殿主人,也就是我與月娘的師父仙逝,如今花殿缺個龍頭,月娘當年就是功夫最好的,以她為首必然最為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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