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笑而不語的陳遠,范師兄突然醒悟過來了:“陳遠,你想要煉制如此巨大的空云,一定不是或者不僅僅是為了磨煉自己的煉器手法吧。如此大動干戈,如此詳盡的計劃,恐怕你心里也是早有籌謀吧。”
陳遠點點頭承認了范師兄的猜測:“沒錯,選擇煉制大型空云的確是有著特殊的原因,但這并不妨礙煉器流程的出現對如今煉器之道的改進。”
“豈止是改進?”范師兄的指尖摩挲著桌面上的圖紙,語氣復雜,“這已經是改革了!”
“把每一種材料的處理分離開來,不用再考慮火力火候的轉折變換,即使是入門級的煉器學徒,經過培訓之后也能完成,甚至將來依靠恒定火系陣法的幫助,都可以完全不需要煉器師的參與整個煉制過程了。”
“師弟,你這是在砸煉器師們的飯碗啊……”范師兄神色復雜的看著陳遠。
“師兄你錯了,”陳遠正色道,“于煉器之上,我們應天宗也有著我們自己的產業,每年都會煉制許多的武器護甲等,來獲取收益,從而供應我們整個應天宗的平穩運行。”
“對于一個產業來說,始終追求的是利潤,那么對利潤的追求,就會迫使它想盡辦法改進煉制方法,復雜的東西簡單化,綜合的東西分類化。”
“即使今天沒有師弟提出來這個煉制流程,在未來的某一天也會出現類似的東西,讓煉制變得越來越便捷,降低對煉器師的要求,甚至徹底取代掉那些實力一般的煉器師。”
“那你的意思是,未來的某一天里,我們煉器師們都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范師兄語氣里滿是悲憤,他沒有想到自己才入行十幾年,準備端上一輩子的鐵飯碗,突然有一天,就看起來不是那么穩固了。
看著滿臉憂色的范師兄,陳遠寬慰道:“師兄過慮了,即使注定有煉器師會被淘汰,也一定是那些不思進取、混吃等死的人。”
“在我看來,未來的煉器師應該更多像是研究者,專注于發明更多的煉器造物,探索更深的煉器技巧,而不是如今這般,被煉制本身占去了太多的時間和精力。”
“就像如師兄您在第一節課上給我們講的,我們投身煉器一道的目的,應該是借著研究煉器中萬物耦合變化的規律,來一窺天地衍化運行的大道,不是嗎?”
“可如今,世間的煉器師們大多單純為了煉制而煉制,豈不是誤入了歧途,迷失了本心?”
范師兄看著眼前神色自信,娓娓而談的少年,只覺得他渾身上下都在綻放著光芒。
雖然單就煉器知識、煉器手法、煉器技巧而言,陳遠當然是遠遠不及自己,但僅論對煉器一道的認識,眼前的少年卻是已經超越了自己,足以有做自己師父的資格了。
陳遠自然不知道范師兄這復雜的心路歷程,看著沉默不語的范師兄,以為他仍在擔憂著自己的未來,于是忍不住灌過去一大碗雞湯:
“既然變革的浪潮不可避免,師兄何不隨我迎頭而上,做一做那弄潮兒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