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聽到這里突然激動起來,忙再次磕頭道:“老奴一定謹記陛下訓誡!以收取全功為上!”
徽宗聞言站起身來,重申道:“嗯,不錯,要力爭收取全功!朕現在就頒諭旨給你,你帶著它盡速趕往西北,切記要持重,朕隨后還有諭旨,以為你等之宏謨!”
“老奴記下了!”
徽宗轉身便對身邊的王順說道:“去召李翰長前來!”
翰愛上書屋士承旨,這是眾翰林學士之首位,正三品,掌內制、備皇帝咨詢顧問,異常親信之人才能擔任,往往是儲備宰相的位置,蔡京在徽宗即位之初就擔任過此職。
這一任的翰長李邦彥是個非常奇特的人物,此人俊朗豪爽,風度翩然,很得徽宗的贊賞;不過,他雖然才思敏捷且有文學功底,但因自小在民間長大,熟習猥鄙之事,平素可謂油腔滑調;其人對答敏捷,擅長戲謔,能踢蹴鞠,常常將街市俗語編為詞曲,人們爭相傳誦,自號“李浪子”。李邦彥的父親李浦是個銀匠,靠著手藝精湛慢慢積累起一番家資。李邦彥喜歡與文士交游,當地舉人入京者,一定會前往李邦彥家拜會,如果要添置什么,李家人會幫著備辦,而且還會資助路費,從此李邦彥聲譽鵲起。不久后李邦彥就入京補為太學生,大觀二年徽宗賜他進士及第,授任秘書省校書郎,試任符寶郎;諫官彈劾他游縱不檢點,罷去符寶郎,仍任校書郎。李邦彥跟王黼一樣,也很是擅長奉事宦官,因此宦官們爭相推薦他,徽宗覺其與己頗多性情投合之處,遂將他留在身邊聽用,令其先后擔任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承旨。
李邦彥以一副昂首天外的傲然姿態進了御書房,待他看到童貫之后,身子立即矮下去半截,忙向童貫點頭致意,之后才跪下道:“臣李邦彥參見陛下!”
“呵呵,來得這么快!”徽宗走到了他的跟前,“觀卿家姿容,還是如此健美,看來平素讀書作文之際,沒少活動了腿腳吧!朕近日疏懶了,改日一定叫上高俅和你,咱們再去好好玩一場蹴鞠!”
“官家近日憂勞國事,確實該歇一歇了!”李邦彥笑道。
“是啊,與那河西家之事可是讓朕傷透了腦筋,不過今日總算是下定了決心,也初步定好了方略,召你來也正是為此!”徽宗已讓人給李邦彥備好了筆墨,然后一字一句地口述道,“朕的意思是這樣,奉天承運皇帝,制【2】曰:自慶歷以來,西夏國主李氏僭越稱帝,不敬天朝,且累犯我境,殺我人民,掠我財物,神人共憤之。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代先王為此殫精竭慮,必欲懲之以正大倫,幸有神靈庇佑,祖宗有德,加以將士用命,我朝累敗西夏,至上月更有平夏城大捷。今特命德順軍節度使劉仲武為陜西經略使,總領陜西六路軍馬,合各路來陜十萬軍馬,以內侍都知官童貫為監軍使者,希再接再厲,力爭一股蕩平篡逆。深望彼等和衷共濟,共謀平西大業,他日克成大勛,朕必有厚賞,爾等子孫永享福祿。欽此。”
徽宗口述的僅僅是大概意思,真正成為圣旨還需要再細加錘煉和修飾用語,并須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反復斟酌和檢討文字。
軍情緊急,童貫不能參加蔡京在下個月的七十壽誕了,所以在這天午后他特往蔡京府邸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