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先讓那個女孩出去了,然后讓黃徑臣把此行的目的跟酒保簡單說了。酒保還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帶著一臉不解地問道:“爺,您老沒有騙小的吧,貴妃娘子真的想認一個干女兒?”
“爺是官家身邊聽用的人,不日就要前往西北做監軍使者,將來還要建牙立府的,哄你作甚!”
酒保看他說得十分真切,忙跪下去叩謝道:“哎喲,我的爺,沒想到俺的寶貝女兒真要做鳳凰了,真是沒有辜負小的對她多年的心血啊!爺,您不知道,為了栽培這女兒,小的兩口子掏空了家底!”說著竟有些哽咽。
吉慶樓也是汴京城里比較好的酒樓了,對于酒保的選用和訓練,也是非常嚴格的,其中有些人整日接觸社會上流,耳濡目染,也變得眼光開闊起來。看來這位酒保已經留意到滿京重色的大勢,把心思都花在女兒身上,以待價而沽。如今看來,果然被他賭對了。
“嗯,話說回來,這孩子模樣不錯,人也聰明,你小子當初咋沒讓孩子去學小唱呢?你看看人家李師師,如今芳名遠播,連番邦都曉得她了!如今她也搬到了鎮安坊,前幾日我打她家門前過,可是真氣派!”童貫說著,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詭異的光彩。
“從前也不是沒想過送孩子去學點小唱之類的伎藝,可這花費上,憑小的這點本事,實在是供不起啊!要是把孩子舍出去,又心疼!”
酒保的哀戚之狀竟然感染了童貫,到底他也是個苦出身,不由嘆道:“嗯,人各有命啊,說不得就交了好運!”
“不過這個孩子很會做衣裳,爺看她身上那幾件,全是她自己做的呢!”
“不錯!這也是難得的稟賦!”童貫忙拉了酒保一把,言語甚為親近,“你先起來!孩子這事呢,只是有了七八分的成算了,明兒個爺再來,把錦兒領進宮去給貴妃娘子看看,若是娘子相中了,這事兒就成了!到時候啊,若是你家閨女又在官家那里得了寵,哼哼,你這個酒保也能混個正三品的節度使當當了,到時候可也別忘了咱啊!”
“嗯,自然是不能忘了爺的大恩大德!那爺還有什么要吩咐的嗎?”
“宮里可不是別處,自然是有些要叮囑的,待會兒爺走了,就讓黃押班給你好好說說,記住了,回頭好一五一十地跟你閨女講講!”童貫猛然記起了劉貴妃的叮囑,指著劉錦兒的方向,“對了,閨女身子破過沒有?”
“哎喲,爺這是說哪里話?不給閨女許個好人家,俺是打死都不許人碰的!”酒保說得萬分懇切,“您老也知道,這孩子生得俊俏,俺這輩子還指望她出頭呢!”
童貫拉住酒保的手,眉開眼笑道:“好,這就好!你小子能這么想就對了,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
到了翌日午后,童貫便領著劉錦兒從東華門進入皇宮,東華門門禁森嚴,進出都須核對身份,偏童貫是御前紅人,手上又寬綽,沒人敢不給他面子,門禁連問都沒問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