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凜的眉毛皺的更緊了,若是三足金烏靠近了,便大事不妙了。難道,是自己手里這顆蛋的問題?顧凜抬起頭看向白虎手中抱著的蛋,那株鐵血花正微微搖晃著花苞,血紅的花莖襯得那顆金烏蛋更加雪白,但是金黃色的紋路也越發明顯。
星星點點的余光還在蛋上散發出來,淡金色的瑣碎光芒竟然如實體般下墜,落地化為虛無。顧凜目不轉睛地盯著金烏蛋,不知是他耳朵的問題,還是蛋的問題,他仿佛聽到了來自蛋發出的嗡鳴,細微卻又清晰地傳進他的腦海中。
“你們,可有聽到什么聲音?”顧凜皺眉問道。那陣嗡鳴聲持久不斷,甚至傳入他的神識中,碰撞著他的神識和感知。若有若無的鳴叫聲刺入他的腦海中,但是不像三足金烏那般具有殺傷力,這個是輕柔又稚嫩的聲音,他皺眉,這莫不是金烏蛋的威力?
聽到顧凜這樣問,白虎和尋止連忙感知了一番,放出所有神識去探查周圍,卻沒有發現任何聲音,便如實回答道。顧凜緊鎖著眉頭,“我總聽得有嗡鳴聲傳入我的腦中,現在看來怕是剛剛看到的光讓我耳鳴了吧。”
不想讓二人擔心,他本想說出口的話又轉了一番,變成了自己的錯覺。這么說了,讓二人安定下來。
白虎突然捂住腦袋蹲了下來,面色稍有痛苦,咬牙忍耐著。顧凜抱著葉知秋無法上前查看,只得眼神示意尋止前去照看白虎,卻見尋止雙眼瞪大,滿臉不敢置信之色,不由疑惑道:“到底怎么了?”目光撇向蹲在地上的白虎,又是一陣焦急。
“我仿佛聽到有人在呼喚我。”尋止的面色頗有些怪異,事實上他沒有告訴顧凜,他腦袋里穿來了極為奇怪的呼喚聲,似乎是鳥凄厲的鳴叫,這么一想,他又想起外頭正四處尋找他們的三足金烏,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尋止蹲下握住白虎的雙手,盡力將靈力灌輸進白虎的身體里,柔和的靈力緩緩流進白虎的體內,像涓涓細流涌入丹田之中,渾身暖洋洋地,隔絕了原本讓他頭痛欲裂的聲音。良久,白虎終于舒了一口氣,面色慘白地向尋止道了謝,便看向顧凜,面色凝重:“三足金烏好像發現我們了,我懷疑是那顆蛋的問題,顧凜……”
他話還沒說完,顧凜便擺擺手,“先不理這個,你先來看看知秋,他怎么一直不醒?”那光芒散去也有段時辰了,縱是因為光而昏迷現在也該醒過來了,可葉知秋沒有半點動靜,仿佛真的完全沉睡了,再也醒不過來似的。
顧凜心里剛冒出這個念頭,便被嚇了一跳,復又狠狠地咒了一聲,他怎會一睡不醒,還要陪自己去惡魔城呢!他輕聲喚著葉知秋的名字,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的重復著,聲聲帶著靈力的呼喚竄入葉知秋的耳中,卻如泥牛入海不見蹤影。顧凜實在是無奈了,求助地看向尋止。
尋止思考了下,終是走過去,接過白虎手中的金烏蛋,向顧凜說道:“可還記得我說過的鐵血花?”他把金烏蛋舉到了顧凜面前,顧凜見狀,已經知道了尋止的意圖,輕聲道:“鐵血花,能活死人肉白骨。”
尋止點頭,“這花一月取用三次,我本已取用一次,現在手上還有顆血珠子,便是這鐵血花所化,可愿喂他吃下?”他手一翻,手心中滾落了一枚血紅色的珠子,他伸手遞到顧凜面前,用眼神示意他給葉知秋服下。
顧凜猶豫著,“知秋畏只是昏睡,一會就好了,不用……”他話還沒說完,尋止覺得他太過猶豫,干脆自己喂葉知秋服下了血珠子,手一揮便為他運功吸收。
沒過一會,葉知秋便悠悠轉醒,顧凜驚喜,抱著他焦急地問道:“可有覺得身子哪兒不舒服?你昏睡了半個多時辰……”可是顧凜說了一籮筐的話之后,懷中的人兒還是一聲不吭,他的聲音慢慢小了去。
葉知秋雙眼空洞無神,正扭著頭四處張望,雙手順著顧凜的臉撫摸上來,一點點勾畫顧凜的眉眼。許是睡了太久,葉知秋的聲音沙啞著,“阿凜,我看不見東西了。”他的指尖停留在顧凜的眼睛處,輕輕地說道。
在他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黑暗,他原以為自己沒醒,便抬起了手,卻觸碰到了顧凜的眉眼。他愣了一會,才接受了自己失明的現實。雖說失明了,可他發現自己的感覺似乎更敏銳了,即便原來的聽覺便因為自己的修為高而靈敏,現在反而不需要刻意去聽,便能聽得極為清晰。
顧凜看著這樣的葉知秋,心都在滴血,他開始后悔拿走那顆金烏蛋了。哪怕是自己受傷也好,被金烏蛋害死了也罷,都是自己造的孽要收下它。可是現在自己沒有出事,葉知秋卻因為自己而受傷失明,他懊悔的想要扇死那個收下金烏蛋的自己。
他小心地扶起葉知秋,命令道:“白虎,把金烏蛋給我。”他決定了,這金烏蛋是留不得了,必須要還回去。這次葉知秋只是失明,等他們出了扶風之地還能想辦法治好,若是下次再出什么差池,他真的不愿意想象那個最壞的結果。
白虎皺起了眉,他還蹲在地上,不滿道:“你要做什么?”方才腦內的巨痛還未讓他緩過來,現在腦海中還是一陣一陣的抽痛,抬頭看著顧凜都費力。
“我要將金烏蛋還回去。”顧凜喃喃道,看向身旁的葉知秋,“趁還沒有釀成大錯之前。”
“晚了!”白虎叫道。他勉強站起身,從尋止手里接過金烏蛋,指給顧凜看,“你看,鐵血花開了。”
果不其然,原先禁閉的花苞展開了一條縫,隱約可見暗紅的花蕊在其中,血紅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地包裹著它,但是確實可以看出,鐵血花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