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明沒有回頭。
“林青松,林青柏……”陳跡又喊了兩個名字。
宋清明停步,刷的沖了回來,提著陳跡衣領,目色狠厲,質問道:“你知道什么?”
“你想知道的,大概!”
宋清明動作一緊,兩張臉都快要湊在一處,“你在威脅我?”
陳跡點點頭,“是啊。”
宋清明扔開陳跡,退后半步,冷聲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陳跡已經走了回去,從竹桌上取了一杯新茶,湊到唇邊抿了一口,說到:“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我靠,你他娘的真打啊。”
宋清明看著被自己一腳掃出去老遠,狠狠砸在花臺跟前的人,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很多。
陳跡撐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叫住了忠心護主,提著棍棒就要上前的申秋桂春,示意自己沒事,小染已經竄到他跟前,滿臉擔憂。
“以后記得說人話。”宋清明踢出一腳后,心情大好,總算明白為何自己以前一看到這家伙就莫名來火,敢情是對面欠揍。恍然之后也就沒什么不能接受了。
整了整衣裳,坐回椅子,說到,“不得不說,你剛才威脅到我了,既然知道了我在想什么,那么不妨拿出點誠意?”
“書局的三百股白送你,怎么樣?夠誠意吧!”陳跡揉著胸口,扶著老腰走過來,拉了把椅子坐著,朝宋清明齜牙咧嘴了一陣。
“生意歸生意。”
“這也是生意!”陳跡悠悠道,“要不是我也練過,剛才那一下真就給你踢散架了。”
“說正事。”
“得。”陳跡擺正身子,打發了小染三人,拉著椅子坐到了宋清明跟前,確保不會被偷聽!
壓著聲音道:“年關之后,我在青州各處茶樓酒肆,河邊棋攤聽了不少閑言碎語,再親自去過幾處地方,找了些道上人,零零碎碎總能拼出一些東西來……你別這樣看著我,我這也不是為了應付談家在背后使絆子嘛!”
頓了頓,又道:“林家的事情算是意外,而且我相信你肯定也知道一些。不過這次的事情原本與你沒什么關系,我跟你也算不上好得能穿一條褲子,可從昨天到現在你親自出現在我跟前,我沒理由不懷疑你知道這些事……”
“你先別說話,等我說完。”陳跡潤了潤嗓子,眼里漸而戲謔起來,“說來好笑,兜兜轉轉,咱們之間竟然還有點莫名其妙的親戚關系,所以談家那幾個自以為聰明的家伙找上林家的時候,之后一連串的事情大概就有了個緣由了。再往前翻翻舊賬,雖然不敢弄死我,至少也要讓我身敗名裂啊!”
“但我這人啊,一直名聲就不好。他們便轉了個方向,通過我搞臭老陳同志,如果我預料不差,如今扔在布政司案幾上最多的就是各種揭發老陳同志的文書,他在巡糧,而糧稅很大一部分是老陳同志主持……這世上哪有自己巡自己的?不出鬼才怪!”
宋清明眼珠子轉了轉,倒是沒有再主動說話的意思了。
陳跡仰頭瞅了瞅星空,吐了一口濁氣,“處在你的角度,大抵是覺著骯臟,所以才會如此著急上火的來找我?想把我拽出一個泥潭?”
宋清明嗤笑道:“你在說什么?”
陳跡搖搖頭也不在意,轉而道:“天啟十二年到天啟二十年,老陳同志做了些……應該是比較好的事,當時整個青州,乃至山東布政司都牽扯了一些人……為首幾位當初能處理的都處理了,但當時出于朝廷臉面的考慮,到底是有一部分輕描淡寫的帶了過去……八年時間做的事啊……天啟二十年后,掌管中樞八年的被稱為齊黨的幾位大佬要么致仕,要么給壓被遼東的事情壓的動彈不得,某些人的秋后算賬不就來了?不然早在當年,老陳同志就該是升任臬司副官,去年則入京,至少能撈到一個三品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