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畢竟是陳跡這樣的頑劣生員,思過一天怎么夠呢。
老人想罷轉身離去,背著的雙手在空氣中畫著可愛的圈圈,到底是府學教授,應該注意自身言行舉止,若然吹個口哨才不至于辜負這清明月色啊。
陳跡已經從檐下起身,在院子里打了一遍拳,跟著嘿咻嘿咻做了一組俯臥撐,最后小眼神落在角落里的墻磚上,抬手在空氣中比劃了幾下,然后放棄了“劈磚”的念頭,轉而蹲下身背著手,從院子東邊跳到西邊,往復不知辛苦!
……
陳跡覺著自己已經聽到了公雞打鳴,緊跟著聽了好幾遍應該是上課下課的鐘聲。謹身堂外卻至始至終沒什么動靜。實在忍不住罵了句“香蕉你個吧啦”。
隨后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隨即只見門上開了一個小門,一只粗糙大手扣著碗沿伸了進來,指甲蓋戳在白米飯里,跟著甩了甩手,有聲音進來:“接一下,這是今天的飯。”
陳跡悠悠接了過來,看著被人指甲蓋挑走的幾粒白米飯,怯生生問到:“不是說思過一夜?”
外面又遞了碟小青菜進來,指甲蓋戳在邊緣,又沾染走了本就少了亮的幾點油水,“不曉得,俺就是送飯的。對了,別浪費啊,今天就這些了。”
說完便將小門帶上,陳跡便聽到了嘬手指的聲音。
呃……陳跡欲哭無淚,“小染,公子我想你了。”
……
真的勇士,敢于面對慘淡的人生。
陳跡端著一天的飯菜回了屋檐下,小心翼翼的數著吃,不時苦哈哈念叨幾句:“安得廣廚千萬間,大庇天下餓客俱歡顏。”
再怎么細致,一碗亦很快下了肚。門外再次傳來敲“小門”的聲音,卻是昨夜送他過來的那位黑衣教諭。
陳跡上了前來,兩人隔著門就聊了起來。
“周先生說,你需在此再度過一夜,而且不能離開屋子。”
“還有呢?”陳跡問到。
小門打開,遞進來一本小冊子,“這是府學的生員守則,先生吩咐你抄寫十遍。”
“我還抄著《孝經》,哪還有空抄這個?而且兩天就給一頓飯吃,沒力氣抄了。哪有又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的道理嘛。”
門外笑到:“這句話意思對了,場合卻錯了。”
陳跡不再勉強,正色道:“有錯在先,學生今日接受懲罰,但先生可不能再出爾反爾了,不然我可就翻墻了!”
門外愣了一下,疑惑道:“都說通判府的公子頑劣不堪,不服管教,沒想到能這么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