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尖銳的樂聲由遠及近,猶如一支利箭,劃破了室內的沉靜,高亢而雄渾。
《幽冥曲》乃第十一代冥王所創,已經在冥界響徹了數千年,前半部低婉悲切,如泣如訴,好比一個剛剛上路的魂魄對塵世間的不舍和留戀。后半部激昂蓬勃,嘶鳴聲,哭喊聲、哀嚎聲、號角聲,有如金戈鐵馬的悲壯戰場。
此曲充分展現了冥界的勃勃野心,好不掩飾鬼王們意欲開疆拓土,征服諸界的企圖。
或者說,它是冥界的戰斗進行曲,是呼喚鬼族拋卻幻想,巧取豪奪,肆意殺伐的號角。
高睿并不懂曲,不會彈琴,更不理解鬼族的所謂理想。
但他的識海中多了彈奏此曲的所有關鍵元素,包括每個指法,每個走位,每個律動,每個抑揚頓挫,均精準之極,比地球上現今最老道的古琴師傅優勝三分。
也可以說,這不是他在彈奏,而是藍珊兒在彈奏。只是藍珊兒將她的意識轉給了他,再借助他的雙手演奏出來而已。
嘣!
隨著最后一個音符落地,室內突然恢復靜寂。
高睿滿頭大汗,紅袍盡濕。
黑袍人靜靜地浮在窗前,目光依舊落在幽深的夜空里,好似一尊雕塑。
“hello,前輩,沒睡著吧?”高睿瞟了窗前的黑影一眼,屌屌地打了個響指。
“呃?彈完了嗎?哦哦,走神了,走神了。”黑袍人顫動了一息,如夢初醒般回過神,收回窗外的目光,看高睿的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疑惑,“小子,還不錯呀,指法精準,音符齊備,該高的高,該低的低,想不到你這屌小子居然還有這么一手。本尊很好奇,在此間,懂鬼律的人并不多,誰教你的?”
“跟您不熟,無可奉告!”高睿屌屌地聳聳肩。
“你去過鬼司?”黑袍人一點不生氣,目光卻格外柔和。
“我吃飽撐著了,去那鬼地方作甚?”
“也罷,伯樂常有,知音不常有,既是知音,何必問去處?”黑袍人像在跟高睿說,又像自言自語。
“聽您的意思,這曲我贏了?”
“嗯,算是吧。不過,別得意,只能說湊合,你的指法遠算不上精湛,與真正的琴音大師差的十萬八千里。繼續吧,本尊倒想看看你還能帶來什么樣的驚喜。”
“等一下,艾瑪不好,肚子又開始疼了,估計得再拉幾分鐘……”高睿前一刻還在笑,后一刻突然捂住胸口,大喊肚子疼。
“少跟本尊裝逼!肚子疼,又捂胸口的嗎?”
“啊?捂錯了地方嗎?不對呀,明明是肚子疼呢,難道我這不是要拉,而是要吐?”高睿張開大嘴作嘔吐狀。
“別油嘴滑舌,趕緊跟我彈奏!好不容易本尊找到了一點回家的味道,你就給本尊拉稀,找死是不?”黑袍人輕哼,阻止了高睿再次屎遁的企圖。不過,黑袍人的語氣雖沙啞難聞,卻帶著一絲嬌嗔,不像是兩個敵人在比斗,倒像一對情侶在打情罵俏。
“好吧,小子先忍著……沒有像您這樣的,拉個稀都不給,鬼都像您這么不近人情的么?”
“你再扯淡,本尊判你輸!”黑袍人帶著明顯的笑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