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總您好,我叫……叫,喬…喬……”過了一會,耳邊響起一句哆哆嗦嗦很是熟悉的聲音,跟著聲音一起傳過來的,還有一股熟悉的氣息。
“我靠,怎么是你?”高睿定睛一看,驚得差點摔下了老板椅。
老板桌前多了一個衣冠不整的小青年。
小青年臉龐干瘦,皮膚微黑,小鼻梁,小嘴兒,頭發蓬松,像個雞窩,穿著一身破爛不堪的迷彩服,迷彩服實在太大,空蕩蕩的,都可以在里面蕩秋千,腳上蹬著一雙裂口的黑皮鞋,明顯可見兩只瘦骨伶仃的黑指頭,一動,冒出嗞嗞的臭氣。
用魔都話來形容:一個小癟三。
“你,你還記得我?”小青年咬著嘴唇,低著腦殼,吶吶道。
“咳咳!喬兒,好久不見哈,你咋變成這樣了?”高睿哈哈的起身,轉過老板桌,來到小青年身前。
這個小青年不是別人,正是高睿的初戀女朋友喬麥。
二人就讀于同一所野雞大學,同一個班級,還是老鄉。
喬麥家在鎮上,算城里人,家底很一般。
二人同班后,關系迅速發展,很快成了男女朋友。
一同去食堂,一同上圖書館,一同花前月下,學校的小樹林基本鉆遍了。
鄰家妹子身上的溝溝坎坎他也基本摸清楚了,他手上的活兒,嘴上活兒,基本上都是從她身上練就的,如果不是女孩家長強力干預,如果不是他有點作死,一年前,二人一準進了賓館,開了房兒,將生米煮成了熟飯。
分手后,喬麥去了南方實習、工作,高睿來了魔都,二人再沒聯系過。
有這么一層關系,別說她扮成男乞丐,就是化成灰,他也可以一眼認出。
看見高睿過來,喬麥嘴角一癟,嗚嗚兩聲,一頭鉆進了他的懷中。
直抽泣了三分鐘。
高睿咧咧嘴,輕輕拍著妹子那瘦削的小肩膀。
她比以前更瘦了,更黑了,隔著兩層厚實的帆布衣服,可以明顯感覺骨頭瘆手,胸前原本有兩只精致的山東饅頭,現在卻變成了芭比小饅頭,而且還是干巴巴沒了水分的小饅頭。她的手上戴著一雙灰色帆布手套,右手手腕處露出一截暗褐色疤痕,一直延伸到手套中。
“喬兒,你手咋了?”高睿輕輕推開懷抱,抓起那只微微顫抖的小手。
“沒什么,沒什么,不小心烤了一下……你別打開呀,丑死了!”喬麥窘紅著小臉,用力擺開了高睿的大手。
“到底怎么回事?”高睿從撥開的大半截手套看,里面的手掌一片焦黑。
“原來的公司發生了火災……很大的火災,我趴在地上爬呀爬,好歹爬了出來,只是手被烤了一下下,沒關系的,畢竟我還活得好好的,對不對?”喬麥咬著嘴唇,一邊淌淚水,一邊蚊子哼哼著說。
“唉,事已至此,看得開就好。對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的?”高睿暗嘆,扶著妹子坐在會客椅上。
“我哪里知道你在這里,也不知道你是這兒的總經理,在魔都市區找了幾個月的工作,都不合適,好不容易看到這兒招工,就改了簡歷,弄了個假身份證,改了性別,跑過來試了試,沒想到就碰到你……”喬麥說話時,低著腦殼,眼睛里一直流著淚花,十分惹人心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