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低下頭,似乎凝重的氣氛壓得他抬不起頭來:“該怎么做,還請太后示下。”
赫連晴站起身,將開了半扇的窗戶闔上:“用他在乎的人,引誘他上當,等派去昱國的人歸來,拿到滄海有淚,我們立馬行動。”
“您說的,可是郯國的朝乾帝姬?”
“朝乾帝姬……”赫連晴輕輕念著這四個字,似乎有些遺憾,又似乎有些感慨,而又慢慢搖頭:“這個人選雖然合適,但是,她是不會同意的。”
“那……我們要怎么做?”
“哀家雖不是鳳兒的生母,但他對我,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敬重和愛戴的。”
“太后,萬萬不可!”
看一眼跪倒在地的下人,赫連晴口吻平和,“哀家還沒說具體怎么做,你急什么。”
“是,奴才冒進了。”
“鳳兒一向驕傲,我們不能威脅他的方式,想要成功,就必須有所付出,你懂哀家的意思么?”
“太后您……”
赫連晴的目光,有意無意朝左邊的屏風后瞥了眼,“哀家也不想這么做,但為了天下安定,只能冒這個險。”
下人將頭垂得更低,一語不發。
“你先下去吧。”赫連晴揮揮手。
下人退下后,赫連晴重新坐回去,端起面前的茶蠱。
“母后,您不能那個做!”屏風后,傳來一個激烈的聲音,隨即,又響起一陣吱呀吱呀的木輪轉動聲。
赫連晴神色不變,將一杯斟好的茶,放到了桌案的對面:“麒兒,你在后面偷聽多久了?”
“母后,您剛才說的話都不是真的,您只是想嚇唬一下大皇兄,是不是?”容麒追問。
“不,母后說的,都是真的。”赫連晴看向他,她的這個孩子,即使將要成年,卻永遠是這么一副單純善良的性子,認為所有事情,都能考一腔熱忱來解決,她雖恨鐵不成鋼,卻也珍惜他這難得的純凈。
“為什么,為什么母后要這么做!”容麒睜大了麋鹿般的眼睛,傷心問道。
“因為鳳兒不是你,無法用嚇唬的方式讓他收斂。”
“但我們可以用別的方法啊!”容麒急急道,“大皇兄是好人,他也不想這么做,現在他身邊只有我們了,叫我們相信他,他一定會改邪歸正的。”
赫連晴笑了:“你瞧,你都說改邪歸正,可見如今的鳳兒,在你眼中,是怎樣殘忍的模樣。”
“不是的母妃!”容麒極力反駁:“我只是覺得,覺得皇兄最近有些奇怪,他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麒兒啊。”赫連晴輕輕嘆著,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語重心長:“這世上的很多事情,并不如你想象中那般簡單,母后既盼著你長大,好理解這些難以對你說清的矛盾與為難,但也不希望你長大,被這些骯臟污穢的事情所污染,總之,這些事情你都不用管,交給母后就好。”
“母后會傷害大皇兄嗎?”容麒緊張發問。
“不知道。”沒有發生的事情,誰也無法做保證。
“母后,我……我有些不舒服,先回自己的寢殿了。”容麒突然改了態度。
赫連晴垂首擺弄手邊的茶具,沒有多問:“好,你去吧,別多想,好好休息才是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