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就這片刻時間,對獨孤南璃來說,卻煎熬難耐:“會吧。”
“那……朕晚間再去看你。”
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她只點了點頭,便走出了御書房的大門。
一切都像是做夢,前一刻,自己還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現在,她卻成了郯國名副其實的帝姬。
簡直比做夢還要難以置信。
心中的那些憤怒,那些不甘,那些怨怪,到頭來,還是化為了難言的喜悅。
從一開始,她對獨孤南璃,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卻萬萬沒想到,這種親切感,竟是來源于母女之間的血緣關系。
可即便心里是高興的,可對于當初獨孤南璃將自己丟棄一事,還是有些耿耿于懷,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兩人的初次見面,竟然也是一場精心安排好的戲碼。
從收她為徒,到教授武功,再到認為義女,她的人生軌跡,始終在獨孤南璃的計算之下。
那個女人說,她最在乎的人就是自己,但究竟是在乎自己這個人,還是在乎她這十幾年的心血?
不禁有些迷茫了。
有時候,幸福看上去是那么美好,但掩藏在幸福背后的,往往是絕望。
就和那個她深愛的男子一樣。
仰起頭,明烈的日光,晃得眼眸生疼。
她瞇了瞇眼,抬手正欲擦掉眼角的淚水,忽而察覺到身側,有一股不善的氣息,正朝自己逼近。
“祁凰,你這個卑鄙小人,我要殺了你!”明晃晃的刀刃,在日光下泛著寒涔涔的光芒,水曼青雙手舉刀,迎面朝著祁凰劈砍而下。
沒有了內力的水曼青,連動作都顯得遲鈍了許多,祁凰甚至發了一陣子呆,待她到了近前,才本能反擊。
水曼青手中的刀,終究沒有砍下,在祁凰抬手揮來的瞬間,她就有種自己五臟六腑被擊碎的感覺,眼前陣陣發黑,終是一口鮮血嘔出,哐當一聲,手中的刀掉落在地,同時,身體也重重仰倒在地。
祁凰愣住,看了看自己的手,驚慌道:“我不是有意的……”
她忘了,忘了水曼青的功力,已經全部給了自己,忘了她現在不過是個普通人,忘了這個曾令自己無比憎恨的女人,實際上,卻是一個無比可憐的犧牲品。
水曼青倒在地上,口中不斷涌出鮮血。
這是要死了嗎?
她不想死,如果可以,她最想看到的,是祁凰奄奄一息跪在自己面前,祈求饒她一命。
但是,這一切都不可能了。
現在要死的,是自己。
“祁凰……不知道為什么,你的運氣……總是……總是比我好,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大半的力氣就已經流失,連睜眼,都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情:“祁凰,我不是輸給了你……而是輸給了……命……”
祁凰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送入內力:“你別說話了。”
水曼青笑,一蓬血花噴出,濺了祁凰一身:“你這是在做什么?自以為是……救世主么?可惜,殺戮就是殺戮,永遠也無法成為救贖……”她像是突然回光返照般,反手抓住祁凰的手腕,力道之大,完全不像是個傷重垂死之人:“我殺不了你,但我可以成全你,現在,你終于如愿以償了,但是,你的良心,會永遠受到譴責,你記住,你的體力,有我一大半的功力,你不但奪走了我的性命,也奪走了我十幾年的努力,奪走了我所有的尊嚴,祁凰,你死后,注定要……下地獄!”說完,眼睛一翻,徹底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