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是了然的姿態,微笑道:“我知道。”
她又開始沉默,不過這一次沉默的時間不長,也就半柱香時間,便再次開口:“祁寒還是很器重你的,你回去,他一定不會計較之前發生的事情。”
“我知道。”
她舔了舔干裂的唇:“所以,回去吧,將你的族人召集起來,重建家園。”
這回換他沉默,片刻后,道:“有些事情,對于曾經的我來說,比性命還要重要,可經過那么多的事情后,我才明白,最重要的,一直都在我身邊。”
她不是聽不懂,而是就算聽懂了,也無法給他想要的回應。
“你好好考慮一下,免得將來后悔。”
“如果我告訴你,我已經后悔過一次,并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你信么?”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說實話,我不知道該不該信。”
蘇景騫的性子,一向溫潤謙遜,曾經她是那么喜歡他,喜歡他處世的風格,喜歡他面對困難的從容,更喜歡他這份難得的溫潤淡泊。
可后來發現,正因他這凡事都一副溫吞的性子,才讓兩人之間有了隔閡。
或許,沒有容鳳的出現,她真的會接受他的感情,但她心里很清楚,他們并不是適合。
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兩人早已經歷過一場彼此折磨的過往,如今的平和相處,倒像是為過往贖罪一般。
“凰兒,最近發生的事情都不要再去想了,你和容鳳……”停了停,覷著她的神色,道:“你們能注定無法在一起。”按照前世的時間來算,容鳳已經時日無多了。
他應該告訴她真相,卻始終狠不下心來,但愿時間長了,她便能將他徹底忘記。
“注定?”她笑了一聲,不知是自嘲,還是諷刺:“我這輩子,從來不信注定這兩個字,就算我真的離開他,那也是我的決定,和老天爺沒有關系。”
他苦笑一聲,是啊,她從來不會相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任何事情,都是由她自己決定。
不管是生,是死,是光明,還是毀滅。
容鳳不懂這個道理,好在他懂,那是用錯過一次的教訓,才明白的事實。
“明天就啟程吧。”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一口飲盡:“我還是那句話,不管什么時候,只要你想走,隨時都能走,我不會攔著你,也不會趕你離開。”
他頷首:“我知道。”
“紅珊那邊,你代我問問她,是決定跟我一起走,還是一個人離開,不管她做什么決定,我都會支持。”
他問,“為什么親自去?”
嘆息一聲:“一來,是不敢面對她,二來,是怕自己會忍不住,干預她的決定,你去代我問她,是最好不過了。”
他忖了忖,道:“好,我現在就去見她。”
“等一下。”她站起身,叫住蘇景騫,將一直掛在脖頸上的玉佩解下,遞給他:“把這個給紅珊,如果她真的打算離開,這便算作一個紀念吧,好歹我們一起共事了那么多年。還有,代我告訴她,就算容貌被毀,也不要感到絕望,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喜歡以貌取人,她有一顆善良溫暖的心,這比什么都重要,天下之大,一定會有欣賞她愛護她的人。”可惜她是女兒身,若真是男子,一定娶了她。
看著遞來的玉佩,蘇景騫愕然,“這可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唯一信物,真的打算給紅珊么?”
祁凰沒有聽清,也沒有聽明白:“你說什么?”
他搖搖頭,神色復雜:“沒什么,你剛才的話,我會代為轉達的。”接過玉佩,轉身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