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鳳將手中的一個水囊遞給一名鮫人,轉身道:“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如果我不救這些族人,他們便只有死路一條。”
“我知道。”她望著其中一個奄奄一息的鮫人:“我的意思是,怎么會弄到今天這個地步?”
容鳳眼神黯了黯,她能看出來,這段時日他過得很是艱辛,可他卻輕描淡寫道:“無非是我的身份被發現了而已。”
她對他的回答很不滿意,“怎么發現的?”
他搖頭:“我也不知。”
“那……皇帝的死,與你有關么?”
他靜默了片刻,而后道:“有關。”
祁凰倒抽一口冷氣,盡量讓語氣顯得平靜:“真的是傳言中所說,你弒君奪位,企圖造反?”
他輕笑了一聲,語氣里,卻沒有丁點愉悅的意味:“皇位原本就該是我的,我又何必冒險奪位?”
她不喜歡他的這種口氣:“我不想聽這些,我就想知道,你有沒有那個心思。”
“你覺得呢?”他反問。
“現在是我在問你!”
他又是一笑,無限蒼涼:“凰兒,其實你心里,已經這般認為了,不是么?既然如此,還需要聽我解釋么?”
心頭一沉,他說的沒錯,她的確這般想過,但無論自己怎么想,他人怎么說,都要他親口告訴她,她才會相信。“當然要,任何人的話,我都不會當真,只有你親口說出的,我才會相信。”
他良久無言,終是沉沉一嘆:“凰兒,我原本不想你趟進這淌渾水。”
“可我已經蹚進來了。”
“所以我只能對你實話實說了。”
“那正好,到底怎么回事,說清楚。”
“這是一個騙局。”他抬手,指向那些奄奄一息的鮫人,“一個將鮫族趕盡殺絕的騙局。”
他將自己被制服后,到逃離皇宮中間發生的事情,簡短敘述了一遍。
從昱國到汐國,他連續昏迷了數日,之后手下前來接應,他打傷了護衛,搶走了自己母妃的鮫珠,隨后便離開了。
而在搶奪鮫珠的過程中,他不慎傷到了自己的父皇,但不過是輕傷,他知道自己下手的輕重,誰料第二日,竟傳來了汐國國君駕崩的消息,同時,那些被他打傷的護衛,異口同聲指證殺死汐國國君的兇手是容鳳。
他為了查清真相,潛入皇宮尋找汐國國君的尸身,可宮中早有埋伏,不但如此,他們還利用一種特殊的藥劑,逼他顯了真身,好在他進宮前就做了充分準備,這才勉強逃出。但他鮫人的身份,已經徹底暴露,朝廷開始大肆捕殺鮫人,就連幾歲的孩童都不放過,整個云天,自此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恐慌中。
原本他打算先離開云天,以圖后事,但他不能將自己的族人仍在這里等死,只能留下來,盡力救助,等將所有的鮫人送出城后,再離開云天,去昱國找祁凰。
沒想到,她倒先自己一步,直接找上門來了。
聽了他的敘述,她原本就不清楚的腦袋,越發糊涂了,要殺鮫人,什么時候都可以,為何偏偏要等到這個時候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