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凰不太明白汐國國君說的話,她只明白一件事,就是容鳳要離開自己了。
雖然她曾不止一次地趕他離開,卻從未想過,他會真的這么做。
但現在,一切似乎要成真了。
或許,這并不是一件壞事,汐國本就是他的家,無論他現在是什么身份,他始終是屬于那里的。
自己強行將他留下,完全是一種罪過。
可是,希望他留在自己身邊的私心,也算是一種錯誤嗎?
“還不快把大皇子帶過來!”汐國國君對左右吩咐道。
立刻有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容鳳,強行將他拖走。
“凰兒……”她徒勞掙扎,卻無濟于事,不知那鮫珠到底有什么特別之處,竟能讓武功高強的他,變得毫無反抗之力。
此刻天色已然暗下來了,月色被濃厚的烏云所遮蔽,地面也是一片沉沉的晦暗。
容鳳似乎非常痛苦,身子以難以察覺的幅度在不停顫抖,露在袖口外的手背上,已經開始有青藍色的魚鱗顯現。
他望著她,眼神渙散,毫無焦距的瞳仁在半空中搜尋著什么,口中發出嘶啞的呼喚:“凰兒……”
祁凰再也忍不住,欲沖上前,將他搶奪回來。
但是,在她邁步的瞬間,便有兩名暗衛飛撲而下,擋住了她的去路。
“讓開!”一聲怒喝,抬掌擊向其中一人。
這是完全被憤怒沖昏了頭的一掌,連她自己都不認為,這一掌能造成威脅,卻在一掌揮出后,結結實實打在了對方的胸口上。
一聲悶哼,那暗衛半跪在地,一口鮮血噴出。
她怔住,若不是親眼所見,幾步不相信,這是自己造成了。
另一名暗衛見狀,身形猛地一閃,擋在了那名暗衛身前,同時開始朝祁凰發起攻擊。
祁凰下意識閃躲,望著那名到底的暗衛,始終沒有從震驚中回神。
就在這片刻的停頓中,容鳳已經被汐國的人帶了回去,汐國國君命人用一種特殊的繩索,捆住了他的雙手雙腳。
祁凰簡直不敢相信,那個清風霽月般的男子,竟會被人用如此殘忍的方式對待,更令她悲憤交加的是,下令傷害他的人,竟是他的父親。
“我不能讓你們帶走他!”甩開身后的暗衛,朝著汐國國君的方向沖去。
她的目標很明確,不是容鳳,也不是任何一個汐國士兵,而是汐國國君本人。
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圖,汐國國君快速向后一退,以身前的兩排士兵做肉盾,同時,另一邊的祁寒也下令道:“祁凰,你難道不在乎其他兩位朋友的性命?”
其他兩位?
她沖向汐國國君的動作猛地一頓,抬頭朝屋檐看去,果然,所有的弓弩手,齊齊將手里的箭矢,對準了重傷的蕭凌風和手無寸鐵的云綾。
看了眼被捆住四肢陷入昏迷的容鳳,又看了眼傷重不支隨時會有性命危險的蕭凌風,祁凰心如刀絞。
是了,這才是祁寒的作風,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要打碎自己的從容,擊垮自己的信心,他要讓自己永遠活在左右為難的痛苦中,讓她再也無法用恣意灑然的口吻說,我想要自由。
今日,不論她作何決定,都會有一方受傷,這份血的遺憾,他要讓自己永遠記住。
祁寒,他根本就是個魔鬼,一個孤獨可憐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