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做你的恩人,你也沒必要一直揪著這件事不放,一切都是你憑自己努力得來的,與我沒有任何關系。”長長吐出口氣,有些事情似乎一旦想通,也就不那么難受了:“我只希望你記住自己入仕為官的初心,你最不該辜負的,便是你自己。”
“殿下。”他喚住轉身欲走的她:“您還信我嗎?”
自己還信他嗎?
祁凰在心底問自己,沒有糾結,沒有疑惑,答案在瞬間呼之欲出。
“不信。”
他的神色忽然暗了下去,臉上還殘留著幾分震驚與不信,似乎完全沒想到,祁凰會給他這樣一個直接又冷酷的回答。
“殿下應該知道,我不會背叛你……”
祁凰點頭:“或許吧。”說完,大步而去。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在那一刻,她會如此果斷地說出“不信”這兩個字,其實她心里明白,溫子良不會出賣自己,但已經牽扯了這么多人進來,沒必要再將他也牽扯其中,再說了,世事無常,誰也不能保證,溫子良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世上之事瞬息萬變,她已經沒有冒險豪賭的資本了。
前方就是她曾經最喜歡去的青石假山,以往只要覺得不開心,就會爬到假山上躺下,面朝藍天,聽漣漪聲聲,看云舒云卷,再憋悶的心情,都會有所緩解。
想到這里,她朝假山走去,身形一掠,登上假山的山頂。
像以往那樣仰面躺下,卻總覺得哪里都不舒服。
陽光太刺眼,湖風太喧囂,柳枝擺動太頻繁,身下巖石太咯人。
這是怎么了?明明是同一個地方,同一處風景,同樣的藍天,同樣的湖泊,卻再也找不回從前的那種感覺。
當真是物是人非,這皇宮換了主人,連風景都變得不再怡人。
正打算從假山上下來,忽而聽到一陣腳步聲,好似是有人過來了。
她想了想,決定等那些人走遠后再離開,誰知,她們走到假山下就停了腳步,不再往前走了。
“娘娘要對嬪妾說什么?”柔柔的女子聲音響起,聽聲音有些陌生,猜不出是誰。
另一個略顯尖銳跋扈的聲音緊跟著傳出:“怎么,這就不耐煩了?皇上近來總是歇在你那里,你很得意是不是?”
“娘娘誤會了,嬪妾從未這般想過。”
“從未這般想過?是啊,你現在壓根就不把本宮放在眼里,是不是以為得了寵,就能一步登天,麻雀變鳳凰?”
在假山上聽壁角的祁凰擰眉,怎么到哪都擺脫不了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以前昱帝在位時,這種事情沒少見,以為換了祁寒,這種現象能加以杜絕,沒想到竟是變本加厲。
悄悄探出腦袋,朝假山下看了眼。
幾名宮女,正圍著兩個身著宮裝的女子,其中一個衣著華麗,滿頭金銀珠翠,外披一件淺紫色的鮫紗軟緞衫,那裙衫看著不起眼,卻是千金難求的寶貝,聽說在有風的地方,那輕如蟬翼的鮫紗,會像云彩一樣飄動,遠遠瞧著,就跟置身仙境一般,美不勝收。
能穿得起,或是說有資格穿如此名貴華服之人,放眼整個皇宮,只有一人,那便是圣尊皇妃。
這個女人身份特殊,加上從小又嬌生慣養,被人奉承慣了,別說是其他宮妃,就連祁寒,都要對她畢恭畢敬。
想到這里,她也覺得,祁寒有些可憐了,娶這種女人,不是艷福,而是一種累贅,甚至是一種懲罰。
至于另外一個,看模樣應是那種謙卑柔順型的,衣著雖不寒磣,卻也不華麗,只有頭上的發冠,看上去不同一般,兩只展翅欲飛的大鳥,栩栩如生,精巧別致。
只要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那兩只大鳥并非一般的鳥,而是百鳥之王的鳳凰。
怪不得圣尊皇妃會這么生氣,處處為難她。
女子卻似乎不知道對方為何生氣,盈盈一拜道:“嬪妾從未想過與娘娘爭寵,娘娘是九天之上的鳳凰,嬪妾只有仰望的份,萬萬不敢對您有半分不敬。”
即便如此謙卑的姿態,還是無法讓圣尊皇妃息怒,她抬手,一耳光打在女子的臉側:“下賤的狐媚子,不知用什么手段迷惑了皇上,你嘴上說的好聽,心里還不是在鄙視本宮?”
女子委屈,哭著道:“娘娘真的冤枉嬪妾了,嬪妾什么也沒做,皇上近來宿在嬪妾那里,不過是嬪妾的宮殿離泰安殿較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