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凌風沉默了一下,才道:“不,不是,是一個我無比憎恨,又無比感謝的人。”
祁凰聽得迷糊:“又憎恨又感謝?”腦袋果然不正常。
“是啊。”蕭凌風攤開兩手,枕在腦后,“她奪走了我父親的愛,也奪走了他的生命,然而,卻是她,給了父親一輩子都沒有過的快樂。”
“那……那這個你父親深愛的女人呢?她去了哪里?”
“不知道。”蕭凌風道:“她離開了父親,一句話都沒有留,就那么走了……父親曾派人去找過她,但茫茫人海,談何容易。”
“真是個狠心的女人。”祁凰感嘆。
蕭凌風也跟著嘆息道:“是啊,為什么這世上,會有如此狠心的女人呢?我不禁會想,她究竟愛不愛父親,如果不愛,又怎會舍棄大半功力為父親療傷,甚至懷了他的孩子,而如果愛他,又為什么在父親最需要她的時候,狠心離開,徒留父親一人,抱憾而逝。”
什么?那女人還懷了孩子?
祁凰簡直難以想象,這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情感,能讓那女人為蕭老莊主生孩子,卻又不肯與他長相廝守。
“父親臨終前曾說,他愛上的,是一只翱翔天地的蒼鷹,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那樣的人,天生就該高高在上,俯瞰眾生,他不怪她,只怪自己沒有本事,與她并肩而立。”
越聽越不是滋味,想到蕭老莊主臨死前的執拗與遺憾,不禁開始責怪起那個狠心絕情的女人。
又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是那個女人,她會怎么做,會因為一些求而不得的東西,而放棄如此深愛的自己的男人么?
想不出來,因為她畢竟不是對方,不知對方的想法,不知對方的難處,也不知對方的執著。
“迎娶云綾,是父親對我唯一的要求,一開始我不愿意,但終究,我還是同意了。”蕭凌風再次輕聲道。
“你是個孝子。”
蕭凌風卻笑了,眼神里多了幾分自嘲:“我哪里是什么孝順,不過是看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手指在茶盞邊緣游移,好看的桃花眸卻黯淡下來:“情之一字,最是傷人,與其守著虛無縹緲的愛情,讓靈魂慢慢腐朽,不如找個相處融洽之人,平和淡然的過完一生。”
“啊……這樣啊。”祁凰微張著嘴巴,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想說這樣是不對的,沒有情愛的人生是不完滿的,可又覺得,或許這樣挺好,兩人之間的感情,相濡以沫,總比轟轟烈烈要好,你尊敬我,我愛戴你,反正時間長了,再狂烈的愛也會平息下來,變為平淡相守的習慣,既然這就是終點,何不一開始,就如此而為。
“呵……你一定聽煩了吧。”蕭凌風收起黯然的神色,又是那個神采飛揚的少莊主了:“也不知怎么回事,今日竟與你說了這么多,不過倒覺得心里舒暢了不少。”
“能為蕭莊主排憂解難,是我的榮幸。”祁凰一臉誠摯道。
蕭凌風卻用一種非常凝重,又帶著幾分調笑的口吻對她道:“丫頭,馬屁就別拍了,公子我不吃這套,不過看在與你有緣的份上,我還是要提醒你,這世上最危險的,莫過于情之一物。都說相思病相思病,由此看來,情愛這種東西,也是一種病,一旦患了這種病,將無藥可醫。”說完,放下茶盞,推門而出了。
祁凰愣在原地,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好半晌才想起,自己是他的貼身侍童,可對方已經走遠,這偌大的山莊,她還真不知去哪里找他。
原以為過不了多久,蕭凌風就會回來,誰知竟一整天都沒有再見到他。
這樣也好,自己有更多的時間,去尋找利麟神葉令的下落。
“祁凰,這幾天你到底在做什么!”就知道水曼青沉不住氣,遲早要來找自己。
這也是她決定將水曼青供出來的原因,以免被蕭凌風查出來,又變著法子折騰自己。
“師姐你小聲點。”雖然蕭凌風知道水曼青的存在,但還是盡量低調點為好:“你急什么嘛,利麟神葉令那么重要的東西,怎么可能被我們輕易找到?再給我幾天,我一定能查到線索。”
水曼青不信任她:“查?我看你一點查的心思都沒有。是不是看上那個蕭凌風了,所以不想離開?”
這話說的就有些難聽了,她是那種見了美男就往上撲的人嗎?
蕭凌風是長得好看,比起容鳳來,亦是不遑多讓,但她對他,一點那種心思都沒有,只想和他做朋友,甚至是親人。
不過,她懶得跟水曼青解釋,她喜歡誤解,那就讓她誤解去,反正自己也不吃虧,但嘴巴上,還是忍不住頂了兩句,“是啊,蕭凌風長得美,人家是三大美人之一的舞紅袖,喜歡他,總比喜歡康元德要正常吧。”
水曼青氣得臉色鐵青:“我與康元德不過是朋友關系,你莫要瞎說!”
祁凰擺出驚訝的神色,咦了一聲:“師姐,我又沒說你喜歡康元德,你干嘛這么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