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但是。”獨孤南璃口吻堅定,不給她任何回絕的機會:“你還記得你答應朕的事情么?”
當然記得,為了得到那只觀音杯,她曾發誓,將全心全意效忠于郯國,效忠于獨孤南璃。
雖然那番話并不是出于真心,但既然說出來了,她就不會反悔。
她只是不理解,為什么獨孤南璃會將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給自己,就算不用她親自出面,這種四國首腦齊聚的場面,出席之人該是武寧帝姬才對。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獨孤南璃道:“你可以將這個任務,當做一次考驗。”
她想了想,對獨孤南璃行禮道:“陛下能告訴小人,您這么做的原因么?”
“不能。”
沒想到獨孤南璃的回答這么干脆,連丁點轉圜的余地都沒有,祁凰哭笑不得:“既然陛下信任小人,那小人唯有全力以赴,以回報陛下對小人的信任。”
站起身,后退幾步,正要推門時,聽獨孤南璃驀地問了句:“夏婕妤對你好嗎?”
嗯?夏婕妤?
祁凰有片刻的呆愣,這種問題,從獨孤南璃的嘴里問出來,實在太奇怪了。
“回陛下,母妃待我很好,只是可惜,好人不長命,在小人年幼之時,母妃便香消玉殞了。”
獨孤南璃站在案桌后,望著墻面上一副巨大的山水掛畫,輕聲感嘆:“紅顏薄命,實在是個可憐人。”
祁凰能感覺出,獨孤南璃的感概,不是裝模作樣,而是發自內心,似乎真的為夏婕妤的早逝而感到悲傷。
“你這些年,過得一定很艱難吧?”獨孤南璃又一次輕聲問道,難得的溫和語氣。
祁凰越發奇怪,這位鐵血女皇,怎么突然兒女情長起來了,不過嘴上還是認真回道:“還行吧,小人在宮中雖然勢弱,好在有個好腦子,懂得怎么討好人,故而過得還不算太凄涼。”
“你恨你的親生母親么?”
她沉默了一下,道:“我不知道,因為我從未見過我的親生母親,也不知道她現在是死是活,更不了解她當初將我拋棄的原因,她在我的心里,不過是一個模糊的印象,想恨也恨不起來。”
獨孤南璃看著那副山水畫,似乎看得入了迷,許久之后,才撤回目光,望向站在門前,一副恭謹之姿的祁凰:“如果有機會……”她行事向來果決,一言一行皆剛毅干脆,此刻,卻變得優柔寡斷起來,想說的話,憋在喉中,難以宣之于口。
“陛下想說什么?”祁凰看她那樣子,都替她難受,于是主動詢問。
獨孤南璃背過身去,“如果有機會,你想見自己的親生母親么?”
這個問題,和白日祁寒問自己的差不多,對祁寒,她能夠陽奉陰違,口不應心,但對于獨孤南璃,一來不敢,二來沒必要,于是實話實說道:“自然是想的,可我心里明白,既然曾經沒有緣分,現在也不會有緣分,見了也是徒增傷心,所以,比起相見后的失望,不如不見。”
獨孤南璃點點頭,從祁凰的角度看過去,女人向來威嚴的背影,此刻似乎帶了幾分寂寥,讓人心酸。
“你很現實,不過朕要的,就是你的現實。”她擺擺手,“你退下吧,好好休息,這才有足夠的精神參加明日的四國會談。”
祁凰看著她,想安慰幾句,可突然發覺,自己干嘛要安慰她?
這種突如其來的想法,真的很荒唐,雖然無人知曉,還是覺得有些丟人。
這一晚,她睡得還算踏實。
恍恍惚惚中,她做了個夢,夢見了自己的親身母親。
一開始,對方是沒有臉的,可到了最后,她要離開的時候,女人那張空無的臉,竟然變幻成了獨孤南璃的模樣,差點沒把她嚇死。
一覺睡到自然醒,再回想昨晚的夢境,發現什么都想不起來,索性也就不想了。
洗漱穿戴,把自己收拾得體體面面。
不管怎么說,她今日代表的人是女皇,就算她自己不在意,要是被女皇知道,自己給她丟臉,怕是要拆了她的骨頭去熬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