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囁喏了,幾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我欠你一條命,你什么時候想拿回去都可以。”
祁凰被氣笑,“龍牙,沒發現你也挺會裝傻的?我若是想要你的命,又何必多此一舉救你?吃飽了沒事干么?”
他低下頭,發絲遮擋了臉面,耳根卻紅了。
“我救你,總要有些實質性的回報。你剛才也說了,你欠我一條命,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有關這一點,你沒異議吧?”
龍牙還是不敢抬頭,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的人?難道……她想讓自己……以身相許?
想到這里,他的耳根更紅了。
祁凰納悶,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為什么耳朵會紅成這樣,跟浸了血似的。
“當然,你不想答應也無所謂,我救你,原本就沒指望你能知恩圖報。”她站起身,自上而下放著龍牙的腦頂:“我們就此別過吧。”
他猛地抬頭:“別過?別什么過?”
她笑:“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別過,自然是各走各路,分道揚鑣。”
“不……不行……你……你要跟我回去……”這話說的很沒底氣。
與之相反,祁凰的口氣中,滿滿都是底氣:“回去?我憑什么要跟你回去?首先,我救了你的命,你不愿報恩便也罷了,竟還要以怨報德,你到底是不是人。再者,你現在受了重傷,想要恢復功力,至少需要半個月,你認為,我會等你這半個月嗎?”
他被她說的啞口無言,只低著頭喃喃:“可你答應過我。”
祁凰又笑了:“是,我是答應過你,但那又怎樣呢?這個世界原本就充滿了欺騙與背叛,想活著,便要無所不用其極。我原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沒有你那么高的覺悟,我不想做的事情,只要有機會,我想怎么出爾反爾,就怎么出爾反爾。之前你占據上風,我不得不答應你的要求,當現在,掌控一切的人是我,既然如此,我自己的路,更要由我自己的來決定。”
龍牙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再去逼迫她,他曾說過會保護她,可之后發生的事情,連他自己都覺得不齒。
她恨自己都是應該的,可終究,她還是救了自己一命。
“龍牙,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不管前面的路,是平坦的,還是充滿荊棘的,是康莊大道,還是無底深淵,都該由自己來選擇。”她看著他,也不知自己這番話他能不能聽進去,不過沒關系,她并不是來給他講道理的,她只想要他一個態度,一個回應:“所以,我希望你能自己選擇一次,是回京復命,還是跟我走?”
他似乎有些詫異,那張木偶臉,終于不再死板:“跟你走?”
“是,跟我走。”她點點頭,再一次詢問:“到底選哪個?你自己決定吧,如果是前者,那我就只好再說一句,就此別過,今后山高路遠,希望我們永遠都別再見面。”
莫名有些慌張,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聽到那句別再見面,就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后怕。
“我……”他眼底閃爍著掙扎,祁凰也不逼他,就那么靜靜看著他。
如果他的選擇,是回宮復命,她也不會驚訝。
畢竟,她印象中的龍牙,就是個沒有情感,只懂得服從命令的人偶。
“我……跟你走。”
最后那三個字,好不容易從喉中擠出,感覺是那樣艱難,似跋涉萬水千山,阻礙重重。
可一旦說出口,就像是歷經重重磨難,終于來到鳥語花香的世外桃源,身心都跟著愉悅起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仿佛跳出了束縛,跳脫了輪回,緊錮的靈魂,終于得到了自由。
他撫著還在滲血的斷臂,露出了一抹連自己都無從查覺的淺笑。
原本是一個人的逃亡,現在變成兩個人。
祁凰莫名生出一種想法,該不會是覺得自己一個人的旅途太過無聊,所以才想方設法將龍牙拉下水吧。
管他呢,拉都拉了,現在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自然要患難與共。
休養了三日,兩人便啟程前往郯國。
郯國是四國中國力最強的,這與郯國女皇的鐵血治國手腕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