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除了此起披伏的慘叫聲,什么也聽不到。
大約半個時辰后,混亂無序的宮廷,徹底恢復了寧靜。
死亡的氣息,將一片連綿錯落的屋宇所籠罩。
遠遠看去,金碧輝煌的皇宮,就如一片看不到盡頭的荒蕪墳墓。
一道白色人影,靜立于慘白的月霜之下,他的臉上,同樣覆蓋著一張純白色的面具,沒有任何裝飾,也沒有任何雕琢,只有單調的一片白色,看上去竟有些詭異。
白衣人雙手垂放在身體兩側,寬大的袖口,隨著夜風而颯颯起舞,袖口下,是一雙極為好看,修長如玉雕的手,然而指尖卻泛著可怕的青黑,很是恐怖。
靜靜站了許久,白衣人忽而抬眸,朝著晗光殿的方向望去。
面容被遮擋在白色面具下,誰也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時此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
月朗星稀,蟲鳴陣陣。
一口氣跑出皇宮,祁凰覺得整個人都脫力了,哪怕是一步都走不動,索性一屁股坐下,在草地上躺平。
雖然已經成功逃出皇宮,但以祁寒的勢力,要抓住自己,應該不是問題。
所以,她必須在天亮之前,就離開盛京,逃到一個哪怕是祁寒的勢力,也無法觸及的地方。
去哪里好呢?
要想逃出祁寒的勢力范圍,只有一個辦法,便是離開昱國。
只要離開昱國,山高皇帝遠,再想抓她,怕是有心也無力了。
那么,接下來的問題,便是她該逃去哪個國家?
汐國?
或許這是最好的辦法,她可以去投奔鳳鳳,可這是最不好的一個辦法,自己能想到的,祁寒未必想不到,在昱國找不到自己,他第一個要尋找的地方,恐怕便是汐國。
這樣不但自己危險,還會給鳳鳳帶來麻煩。
故而,去汐國不是一個好主意。
如果不去汐國,那去哪里?
想來想去,只有郯國和蒼國可以選擇了。
她對蒼國不怎么了解,對他們的國君也不怎么了解,只知道他們的老皇帝剛過世,新帝登基,那小子甫一坐上龍椅,就頒布了許多政令,一改他老子的懷柔政策,對外對內,都采用強硬的極端措施,搞得天怒人怨。
所以,蒼國也不是個好去處,自己孤身一人,很難在那里立足。
汐國和蒼國排除,剩下的,便只有一個郯國了。
郯國是女皇執政,對于女性的態度,比任何國家都要開明,最適合自己生存。
嗯,就這么辦了。
去郯國!
擔心祁寒的人會追來,祁凰不敢浪費時間,只休息了片刻,便朝著最近的城鎮趕去,在天亮之前,買了馬匹,一路向北,朝著郯國的方向進發。
一路上還算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麻煩和狀況,或許是她想多了,自己在祁寒心目中根本沒有那么重要,跑了就跑了,只要不對他的皇位造成威脅,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根本不會在乎。
最好是這樣,她可不想再回到那個冷冰冰的宮廷,給他當撫慰創傷的工具,用自己的無奈和沮喪,來取悅于他,滿足于他。
想想看真是諷刺,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自己就從高高在上的皇子,變為了四處逃竄的階下囚,什么抱負,什么渴望,什么追求,在此刻這種連自由都會隨時失去的情況下,簡直就像一個笑話。
好在自己聰明,出使汐國之前,就將昱帝賞賜的各種珍寶拿去當了換錢,如今雖然兩手空空,但懷里卻揣了上萬兩的銀票,倒也不算是窮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