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麻煩了。”只說了四個字,一陣風過,人便從她身后消失了。
緊接著,各種慘叫聲,呼嚎聲,驚得林中鳥兒紛紛振翅而飛。
她幾乎什么都沒瞧見,只看到數不清的綠葉,像凌亂的雨滴般在眼前來回穿梭,接著,一切恢復寧靜。
那中年男人拄著手里的斧頭,半跪在地,難以置信地望著踏血歸來的容鳳。
“你干了什么?”就連祁凰,說起話來,都開始結巴。
他站在那里,一身青衣,與滿地鮮血格格不入,卻又顯得相得益彰,奇異的融洽。
“這些人太煩,都殺了,就清凈了。”
她大張著嘴,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都、都殺了?”
他神色平淡,好似在說著,有幾只礙事的老鼠,我都給打死了一樣,“嗯,都殺了,我們現在可以繼續趕路了。”說完,又看了眼渾身血流不止,半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不,還有一個沒有解決。”說著,抬起了手。
祁凰見狀,連忙大喊:“別——”
可惜已經晚了,一片薄薄的樹葉,像刀刃一樣,從男人的右側太陽穴,一直貫穿到左側,他幾乎連慘叫都沒有發出,眼睛睜的大大的,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姿勢與表情。
祁凰口中的那個“殺”字也卡在喉嚨,沒有來得及說出來。
他撣撣袖口,上前兩步,翻身上馬。
“凰兒,怎么了,還不快走?”見她久久不動,他出聲催促。
深吸口氣,她盡量讓語氣保持平穩:“你為什么這么做?”
他不解:“我不明白,我做錯什么了么?”
不但不覺得理虧,甚至連丁點錯誤的意識都沒有。
不禁想起了那個夜晚,他滿手鮮血,雙眸濃黑死寂,不像個活人。
“你完全沒必要對這些人下殺手。”
“怎么沒必要?他們擋住了我們的去路。”理所當然的語氣。
“鳳鳳,你到底怎么了!”她嘆息,幾步不知該用什么態度來面對他。
是責怪,憎恨,可憐,同情,還是無奈?
“你曾經說過,這個世上,沒有什么是比人命更價值連城的東西,可你一點也不懂得珍惜這件價值連城的寶物。”
他似乎笑了一下:“我是這么說過,可價值連城與呵護珍惜之間有關系么?”他再次將下巴擱在她肩頭,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凰兒,不是任何昂貴之物,都值得珍惜,對于你不在乎的東西,再價值連城,也一文不值。”
“你……你怎么能這樣想!”不管怎樣,那都是人命,不是可以肆意奪走的東西。
“凰兒,快點趕路吧,我有些累了。”最近越來越力不從心,不過是殺幾個人而已,竟然會疲憊至此,當真成了一條被抽去脊骨的魚。
祁凰握緊了韁繩,粗糲的繩索磨得掌心刺痛,但她卻毫無所覺。
直到鮮血滲出,劇烈的痛意傳遍全身,她這才松開韁繩,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鳳鳳,我不喜歡你這樣,真的不喜歡……”
他似乎睡著了,沒有聽見她在說什么。
最后看了眼雙目圓睜,死不瞑目的男人,祁凰一夾馬腹,打馬前行。
三日后。
兩人終于趕到了汐國的京都——云天。
這里的繁華程度顯然不如昱國盛京,但同樣熱鬧非凡,完全不同于盛京的建筑風格,讓人眼前大亮。
多以藍白兩色為基調,層數不高,屋檐卻很陡峭,大概是為了能夠最大限度的疏導雨水,汐國臨海,常有暴雨,風勢又大,房屋若是太高,會非常危險。
故而一眼望去,幾乎能看到遠處的湛藍大海。
祁凰很喜歡這種色調和風格,比起盛京的燈紅酒綠,這里更顯得溫馨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