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恨你了?”他反問:“我不過是對你感到厭憎罷了,那時如此,現在也如此。”
“不,你恨我,我能感覺出來。”
“時謹,你知道嗎?”他頓了頓,隨后轉過身來:“這個世界雖然五彩繽紛,但少了任意一樣物件,都不會對世間的美麗,造成一絲一毫的損傷,在我心里,你不過是這繁華三千中,毫不起眼的某樣東西,即便消失了,也沒有人會注意到,你認為,我會因為走路不注意,被石子絆了一跤,便憎恨那顆石子一輩子?”
時謹靜靜望著他,迎著光澤的眼瞳,卻是昏暗一片,“就算是顆石子,也曾引起過你的注意,不是么?”
“隨你怎么想。”容鳳淡淡撇開眼:“我不會在意一顆石子的感受。”
時謹臉色微微煞白,但片刻后,他便又笑了起來,一張看上去儒雅輕軟的臉龐,卻透著一種危險的堅硬,給人一種隨時會被他撞到粉身碎骨的感覺。
“鳳,第二枚利麟神葉令你找到了么?”
他眼睫輕顫,口吻淡漠:“這與你無關。”
時謹卻像是沒聽到他說的話一般,繼續道:“是我將你引去昱國皇宮,給了你利麟神葉令的消息,當然,也只有我,知道它的所在。”
他瞥了他一眼,對于時謹的話,他已然不再信任:“那就看我們,誰先找到它。”
“我并不想要利麟神葉令,我找它,全是為了你。”
他擰眉,臉上消下去的不耐和厭憎,又添加了幾分:“時謹,我給你一次機會,立刻從我身邊滾開,別逼我動手。”
容鳳是個什么樣的人,時謹很清楚,他從來不會故弄玄虛,也不會假意威懾,于是后退兩步,與容鳳拉開距離:“鳳,你我之間十幾年的情誼,難道還比不上一個結識沒多久的昱國皇子?”
他神色劇變,冷然望向他:“你對她做了什么?”
“放心,我沒有傷害他。”難以想象,對一切都不在意的容鳳,在聽到祁凰名字的時候,會露出這般激動的神情。
這不是他。
不是自己認識的他。
“時謹,看在你我之前的情分上,我可以不計較你之前的背叛,但是,若你傷了祁凰一根汗毛,我發誓,你會死得很慘。”
昏暗的眸底,燃起淬紅的般的烈焰,不過時謹的面容,依舊是溫和友好的,“看來皇后娘娘的擔憂也沒,只不過,你能對那個少年如此上心,卻為何,對我如此絕情?”
他撤開眼,口吻帶著深深的排斥:“時謹,你讓我覺得惡心。”
時謹忽地笑起來,笑聲清朗愉悅:“惡心?難道你就不惡心了嗎?別忘了,那個七皇子再好,他也是人類。”
見他神色似有動容,時謹又道:“我知道你不想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我也不想,但可以幫你。”
“時謹,今晚你就離開皇宮。”他毫不猶豫地給出了自己的決定。
“你要趕我走?”時謹難以置信,“趕走陪伴在你身邊十幾年的摯友?”
他側過臉來,一字一句道,“別逼我動手。”隨后一揮手,“滾吧!”
“你……”紅發張揚,似風中烈烈燃燒的火焰,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用疼痛緩解自己的沖動,時謹咧了咧嘴:“鳳,我不會怪你,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想通的。”
說罷,轉身離去。
“時謹大人。”一名抱著嬰孩的屬下追了上來:“這孩子……”
時謹望著對面朝自己咯咯大笑的嬰孩,慢慢伸出手去。
手指在嬰孩的心口停留了一陣,終是放下去手去:“算了,雖然我今天心情不好,但你對我還有用,我不能殺你。”說完,吩咐屬下:“先把孩子帶下去,好好照料。”
屬下正要離開,他又攔住:“把孩子給我,你下去。”
從屬下手中接過孩子,時謹朝荷塘的方向望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