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死?那你怕什么?”
“怕有一天,我不再是我。”
不再是他?祁凰聽得莫名其妙,她和他之間大概隔著一條難以跨越的天塹,所以才會聽不懂他說的話吧。
“你想得可真多,你不再是你,那你會是誰?”她不以為然,只當是他的無病呻吟:“好了好了,趕緊睡覺去,這都丑時了,我明天還要早起呢。”
他被她推下窗臺,膩在原地不肯走。
祁凰繼續推,強迫性地將他推到門口,正要伸手去拉門,卻猛地被他抱住。
他抱得是那樣緊,她幾乎覺得自己喘不上氣來。
“你、你做什么?”
他雙臂牢牢箍著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悶悶道:“別動,讓我抱一下。”
她能清晰感覺到他身上的顫抖,原本打算將他推開的動作,竟改為將他擁住。
“容鳳,你到底怎么了?”
他灼熱的,帶著不穩的呼吸噴在她的頸項:“祁凰,我不是那樣的人。”
“什么?”不是哪樣的人?
“不是無情無義的人。”
他為什么要對自己解釋這些?“容鳳,你是什么樣的人,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不!”他執拗道:“我要讓你知道,我要讓你相信我。”
她無奈:“就算我相信,對你來說又有什么意義?”
“只要你相信我,其他人怎么看我,都無關緊要……我只在乎你的看法。”
她突然不知該說什么才好,他渴望自己的信任,但自己值得他的這份依賴嗎?
“明天,我就啟程回汐國。”
終于要走了啊,心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種奇怪的失落與空虛。
“祁凰,別忘了我。”
“我還沒老,當然不會忘了你。”要是能忘了他,那她就真的要去看大夫了。
他松開她,借著窗外照射進來的一絲月光,近距離盯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清透,明亮如炬,像一面能夠照出魑魅魍魎的鏡子。
但凡心思深沉,喜好算計的人,眼睛都會顯得晦暗烏沉,她卻不一樣,明明藏著那么多的詭譎,卻依舊干凈得像個初生嬰兒。
真是奇怪的人啊。
“我不要你記住汐國的皇太子,而是記住我這個人,容鳳。”
她繃緊了脊背,離得這樣近,她突然有些緊張。
他的身上有一股淺淡的冷香,如雨后青山的甘冽,雖然不是那么平易近人,卻讓人感覺很舒服,很安心。
“我、我記住了,容鳳。”深吸口氣,平復逐漸加快的心跳。
他又盯著她瞧了一陣,才緩緩放手:“很好,希望你能記住自己今天說的話,如果有一天……”突然頓住不說了。
她等了一陣,不見他出聲,便問:“有一天怎么了?”
他別開視線:“沒什么,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