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后又低下頭:“麻煩讓讓。”
讓?讓到哪里去?
他現在幾乎連站都站不起來。
“薛安,你恨不恨我?”
他用好笑的語調說:“真奇怪,我恨你做什么?”
“如果不是我,三公主的計謀就不會被揭穿,她的計謀不被揭穿,薛家就不會受到連累。”
他笑了一下,因為牽動了胸口的傷,又痛苦的吸氣:“人各有命,就當是薛家倒霉,我薛安倒霉,與人無憂。”
說是不恨,可口吻里,多多少少帶了些怨憤。
“你打算一直這樣過下去?”她向他伸出一只手。
他抬頭看了一眼,沒有理會:“你看不起我?”
“這不是你該過的生活。”
“那我該過什么樣的生活?”他艱難坐起身:“我覺得這樣挺好,反正我不喜歡做官,也不喜歡官場上的那些規矩,薛家沒了,正合我意。”
祁凰笑道:“你在和誰置氣?”
“凰公子,你走吧。”他別過眼去。
“薛安,我是真心想要幫你。”
“你幫不了我,我就這德性。”
她想了想,將手里的雨傘撐到薛安頭頂:“薛安,我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我愿意幫你,也只是愿意,不是非做不可,如果你還是拒絕,那我也只有放棄。”說著,站起身。
剛走另一步,就聽他在時候喊:“祁凰,有你這么幫人的嗎?”
到底還是別扭,她轉過身來:“薛安,耍小孩子脾氣有用嗎?”
薛安賭氣地在地上坐了一陣,見她隱有不耐,嚇得起身,一瘸一拐走到她面前,把黑傘還給她:“你知道嗎?這些時日,我過得就跟只狗一樣,不,比狗還慘!”他指了指那幾個倒在積水里的惡霸:“他們說我是狗,我想反駁,可我反駁什么呢?我已經不是薛家的二公子了,說不定……說不定連紅珊姑娘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有時候我想,干脆死了算了,還能少受些折磨,可我又不甘心,一個人的時候,我會忍不住嚎啕大哭,可哭一陣我就不哭了,因為我知道,就算我哭了也沒用,也不會有人聽見,不會有人理會。”
她拍拍薛安的肩:“要不,你哭給我聽?”
他眨巴兩下眼睛,有淚水浮上眼眶,不過卻被他給逼了回去:“不用,我沒那么脆弱。”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看他這樣,原本調笑的話也說不出口了:“薛安,離開這里吧。”
“什么?”
“離開京城,離開昱國。”她探手入懷,取出幾張銀票:“一共五百兩,省著點花,還是足夠的。”
他看向她手里的銀票,銀票上蓋有新安錢莊的印章,說起來,這還是之前他給祁凰的。
兜兜轉轉,現在又回到他手里,說不上是荒唐還是諷刺。
“我沒什么可報答你的。”現在的他,一文不值。
祁凰很大度:“我不要你報答。”再說了,就算他現在還是薛家二公子,除了錢,他也幫不上她什么忙。
雨越下越大,大有淹沒整個天地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