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凰后撤一步,笑得閑散淡然:“這就不勞六皇兄操心了,我這個‘太子妃殿下’怕是還要當一段時間,等我什么時候不當了,再告訴六皇兄。”
說完,帶著玉符,與他擦肩而過。
如今的朝堂,就是個狗咬狗的局面,容鳳橫插一腳,打的什么主意,她看不出來,但也能察覺到,有很多事情,從那個烏龍事件開始,漸漸變得不一樣了。
從晗光殿出來時,還滿心憤懣,此刻卻覺得心情舒暢,豁然開朗了。
就這么漫無目的地走著,竟走到了太醫院附近。
蘇景騫啊蘇景騫,她到底該拿他怎么辦?
被那樣呵護珍惜,說不動心是假的,可她很明白,自己根本就沒有動心的資格。
她是七皇子,永遠都只能是七皇子,她給不了他任何回報,就算知道自己是女子又怎樣?在外人看來,他的這份情感,依舊不為世俗所容。
見她在門前站了良久,玉符納悶道:“主子,您可是又病了?”
嘆一聲,她是病了,心病。
太醫院前陸陸續續有人進出,蘇景騫也在其中,看到她,竟絲毫不避諱,直接向她走了過來:“七殿下怎么在這?”他細細瞧著她的神色:“可是覺得哪里不舒服?”
她哭笑不得,怎么回事?難道來太醫院,就只能是看病嗎?
“沒有,路過而已。”剛要招呼玉符隨她一起回寢殿,蘇景騫突然一把拽住她的手:“有些事,我想和七殿下說。”
祁凰看著被他握住的手腕,這家伙還真是一點也不避嫌啊。
心照不宣,回頭對玉符吩咐,“你在這里等我。”
說完,跟著蘇景騫去了太醫院后面的小耳房。
“怎么了?這般急急忙忙的。”不習慣這個姿勢,祁凰在踏進耳房后,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蘇景騫倒也沒太在意,只看著她,擔憂道:“那日在泰安殿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哦。”她并不覺得意外。
“能推就推掉。”
“那可是圣旨。”哪能這么容易推掉。
“那就想方設法,不要去汐國。”
“為什么?”
他搖頭,“不要去就是了。”
“你在想什么啊?”被嘲諷,被戲弄的人又不是他,他的反應怎么比自己還大。
他什么想法也沒有,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不能去汐國,絕對不能去汐國!
祁凰有種感覺,蘇景騫在害怕什么,而他害怕之事,或許曾經發生過。
可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又在糾結什么?
他的眼中藏著太多東西,明明不過弱冠之年,卻像是上了年紀的耄耋老翁,滄桑離索,給人一種承載了無數重量,不堪背負的感覺。
那雙眼睛,看一次,就會讓人心疼一次。
哪有人才二十歲,就活成他這個樣子的。
真不明白,他這二十年,都經歷了什么。
難道說,他的幼年,過得比自己還要凄慘?改天有機會,定要問問他,如果真是那樣,她不介意把自己排解煩憂的經驗告訴他。
“主子,您還生氣么?”從回到晗光殿開始,玉符一直都在觀察她的神色,見她一會兒蹙眉,一會兒勾唇,一會兒嘆氣,一會兒輕笑,也不知到底是生氣還是高興。
她轉著手里的杯子,輕快道:“生氣?我什么時候生過氣?”
玉符無語,明明半個鐘頭前,她還黑著臉,一副有人欠了她八百吊錢的模樣,“主子,您該不會真的……”
“真的什么?”沒說完,就被祁凰一個眼刀給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