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他的心空蕩蕩的,念了這么多年,到頭來,還是黃粱一夢。
可就算她死了,他也要留住她的靈魂,只愿她在黃泉路上等等他,總有一天,他下了黃泉,他會在黃泉路上遇上她,然后陪她走完黃泉路。
因為她怕黑啊!
眼淚無聲無息地掉下來,被他盡數擦去,不管有多么傷心,他的愛妻嘉文都回不來了。
傅奉天在里面坐了兩個時辰便出來了,傅凌城只在里面待了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眼睛紅腫著,深深地望了祠堂一眼,而后抹淚離去。
傅悅君進去的時候,香爐里的香已經燃到了盡頭,她抓了一把金色的香,舉在手里拜了一下,而后端端正正地把香插在香爐里。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后,傅悅君又重新跪在蒲團前,頭微微抬起,能夠看得到靈位正上方的墻壁上,懸掛著一幅畫像。
年輕美麗的女子身著宮裝,雙手交疊在身前,素白手指上套著兩枚金色的護甲,女子看著前方,眼角笑意溫柔,美得讓人的呼吸都要靜止。
那是溫靜公主嘉文的畫像。
“額娘,我十七了。”傅悅君跪在那里一動不動,聲音沙啞,“每一年,你都會給我做一碗長壽面,已經許多年,沒有吃到您做的長壽面了。”
“這些年過得很快啊,但是我最怕這一天。”
她說著,眼淚便掉了下來,這七年的時光過得多么快啊,可唯有到了這一天,她心肝俱碎。
傅悅君跪在溫靜公主的神位前,她沒有再說話,眼淚卻是不斷地跌了下來,在香煙裊裊之中,生出了無限凄涼。
她在里面待了很久都沒有出來。
這傅家誰都知道,每一年的這一天,傅悅君會在祠堂里為溫靜公主上香祭奠,每一次都要很長時間,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所以這一天晚上,府里的三夫人和二夫人,都會讓婢女去河邊放河燈,以作贖罪。
但是今天,傅悅君之前早早的答應了靳霆梟,不要把自己關在祠堂里,所以在天黑的時候,她從祠堂里出來的時候,守在外面的丫鬟嚇了一跳:“小姐,您這是要出去嗎?”
“嗯,有點事,不用告訴祖母她們了,我去去就回來。”傅悅君點頭,披上了披風,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自己憔悴的臉色。
上元節為陽節,中元節為陰節,陸地為陽,水為陰,上元節放燈在岸上,中元節放燈在水中,而寒衣節亦是如此。
據說這一晚鬼門大開,游蕩在陰間因為種種原因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也得以重新回到陽間,尋找可能超生的機緣。
燈乃明亮,能夠指引道路,孤魂野鬼只要能附上一盞燈,就能尋到超生之路。
所以,河面上放燈就成了超度那些鬼魂的一個辦法。
傅悅君穿過空蕩蕩的小巷子,冷風從前頭灌進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如同深夜里的鬼哭狼嚎,凄涼恐怖,生出無限陰森之意。
靳霆梟在河邊等了許久才等到傅悅君,見她來了,連忙歡喜的握住她遞過來的手:“等會再放河燈吧,今日到底也是你的生辰,我有東西要送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