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節快到了,她沒這個功夫管這些了。”女人輕哼一聲,在說起寒衣節的時候,語氣里多了一種類似于怨恨的氣息。
他始終笑著:“感謝你能來送我。”
女人彎了彎唇,唇邊掠過一絲淺淺地笑容:“你為了擋了這罪名,我又不是鐵石心腸,怎會不成你的愿?”
這一出局里,她是沒有把他算進來的。
沒想到半路竟然多了他。
當時殺廖雅清的時候,沒想到竟然被他給撞見。
“我只愿你好。”
他抬頭看著鐵窗透進來的斑駁月光,笑容落寂,笑著笑著,忽然就咳嗽了起來,連忙轉過身去用手掩住嘴,再張開手的時候,手心里殷紅一片。
他吐了血!
女子斜過去一眼,看見被他藏起來的那抹血紅,眼底頓時有些悲憫:“你患了什么病?”
所以,他替她頂罪,也算是自我解脫了。
顧耀城靠在那里看著女人,臉上已經沒有什么情緒了,淡淡地說:“你要知道那么清楚做什么呢,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不用污了你的耳。”
“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女子雙眼憂傷地看著他,無奈開口:“我沒想過要你會出來頂罪的,你這一去,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女人這般柔軟,讓他的心,慢慢地柔軟了下來,卻是難受得不得了。
也只有到了這個境地,才能換來她的一絲關心。
男人薄涼的笑了起來,喃喃自語:“我就算活著,也沒有退路,在江陵城,顧玄武不會放過我的。”
他坑了顧玄武那么多次,如今顧玄武和唐婉都在這里,這里還有傅悅君,按照傅悅君和顧玄武的交情,她一定會替顧玄武解決他的。
能感知他的憂傷,女人有一會沒說話了,而后對上他的眼睛,輕聲問:“值得嗎?”
他看著她溫柔地笑,唇邊弧度微微勾起,聲音低沉好聽:“談不上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是情出自愿,事過無悔罷了。”
是啊,沒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只是愿意或不愿意。
就算旁人說再多不值,他也不覺得有什么,只是自己心甘情愿不悔罷了。
蒙面紗的女子斂了斂眼眸,深吸了一口氣,說出口的話堅定繾綣繞成了誓:“這一世我給不了你什么,只愿來世,我為你妻,還了這一世的情債。”
顧耀城頓時覺得,胸口如同萬箭穿心般疼了起來,疼得他手腳都開始顫抖,微弱月光下,他眼睛酸得厲害,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怕在這個女人面前失了態,他連忙仰起頭來,把眼淚竭力逼了回去,啞聲道:“等了這么多年,終于是等到了。”
他連連笑了起來,之后再無言語。
女人從這里出來上了檀木馬車,靠在那里蓋著一條毯子的男人,斜眸過來柔聲問她:“心里可是覺得愧疚了?”
“自是愧疚的,但是我又能為他做什么呢?”女人的眉目柔軟了許多,斂下了許多不知名的悲傷和悵然。
和他相識一場,他念了她小半生,但是她心中卻只有云蕭,什么都不能給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