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此話何意?”
當年……
難道他看出了什么?
“當年我便叮囑過姑娘,要遠離一個情字,沒想到九姑娘卻未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未能堪破情劫,致使自己葬身鳳凰谷,真是孽債啊!”
道士搖頭輕嘆,悲天憫人的看著傅悅君。
“先生知道些什么?”
傅悅君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仍然不承認自己是又活了一世的人。
道士搖頭輕笑。
“九姑娘無須隱瞞,你的前世今生,我已然看透。”
他如何看不出傅悅君是不想承認,但是也不用她點頭或者否認,因為他已經看透了一切。
“先生當真能夠通曉陰陽?”傅悅君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道士抬眸看了看馬車上懸掛的幽藍色風燈,笑道:“九姑娘從地獄歸來,帶來這引魂燈,在下是否能通陰陽,對九姑娘來說,又有什么影響呢?”
“說的也是。”
是啊,這世上的玄妙之事太多,容不得傅悅君去一一探究,她既能從地獄帶回這一盞引魂燈,也沒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傅悅君臉色平靜:“說來也慚愧,前世未能聽進先生的忠告,毀了自己一生,不知先生這一次,是想告訴我什么?”
總覺得自己冥冥之中,和這道士多了一絲聯系,興許他能解了她現在的困擾。
“九姑娘身上的殺戮太重,還是要多多積德行善,免得生生世世沒有輪回。”
道士的語氣多了幾分沉重,正正經經地勸她要良善,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也沒有,傅悅君知道他不會和自己開玩笑的。
殺戮太多,罪孽深重,的確會斷輪回路的。
可是……
“我早已沒有來世了。”
傅悅君苦笑一聲,涼薄冷淡地說:“既無來世,為何不能殺戮?”
一個沒有來世的人,即便再怎么殺戮深重,也是無所謂的。
道士笑了笑,繼而又問:“你可知重生一世,是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斷了十生十世的輪回路。”
傅悅君忽然想起冥王判她枯坐于奈何橋邊,磨去一身戾氣,她坐在那里等了許久,身上的戾氣日漸深重,更無法入輪回。
可是后來有一天,那白衣公子翩躚而來,柔聲道:“送你回陽間,代價是十世不得入輪回道,你可還愿回去?”
她點頭。
自是愿意的。
只要能回去,不論付出什么樣的代價,她都愿意。
“世上之事,早就命中注定,逆轉天命,便是與天作斗爭。”
道士意味深長地看著傅悅君:“你只知自己付出的代價是斷了十生十世的輪回,可知有人為了逆轉你的命數,又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那人付出了,生生世世成為孤魂野鬼的巨大代價,只為了換得與眼前人相守一世。
而傅悅君,十生十世之后,還能夠入凡塵。
那人,卻永無輪回的機會。
“是誰為我逆轉命數?”
傅悅君一下子如同萬箭穿心,腦子里忽然蹦出來一個名字來。
她覺得呼吸停滯了,心里有些疼,那些酸楚和疼痛逐漸醞釀成了眼底的濕意。
“又是什么樣的代價?”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很輕,但是每一個字,都在顫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