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和護士都說安陵香很幸運,因為生產的過程十分順利,她甚至沒有多受一分痛苦,別的產婦甚至經歷了比她多幾倍的痛苦。
這一切聽在墨楒白的耳里,一點都沒有感到安慰,他只覺得后怕,原來人類與生俱來的最原始的生育這件事,竟然如此慘烈,甚至是痛苦和血腥的。
所有來到這世間的生命,都是一個奇跡,經此一事,墨楒白發自內心地更加懂得了生命的珍貴,也更敬畏生命。可是他后悔啊,悔得腸子都青了,說什么圓夢,說什么想要體驗完整的做爸爸的過程,說什么想要陪她一起迎接一個孩子的降生,生孩子的人不是他,憑什么要因為他想
圓夢就讓安陵香再受一次苦呢。她卻沒拒絕他,也沒告訴他過程是這樣的生不如死,她的情緒穩定到讓他心生疼痛,越穩定,越說明她經歷過這一切,是的,在生歐文的時候,她就經歷過了,她比他更
清楚生孩子有多疼,她卻沒說,他的無知讓她再經歷了一次。
這一切痛苦,她本不應該再承受,他怪自己太自私,所以他哭得不能自抑,既悔恨,又心疼安陵香經受的一切。
有那么一刻,他終于想明白了,爸爸那么喜歡小孩子,為什么只有他一個孩子,一定是心疼媽媽不想讓她再受一次苦。
在疼愛妻子這件事上,墨楒白覺得自己還不如爸爸,還口口聲聲地說什么愛。
他陷在自責的黑洞里,墜落了很久很久,直到孩子的啼哭才驚擾到了他,讓他從自己的世界里回到了現實。
就像護士說的,孩子非常漂亮,她緊閉著雙眼,在哭泣,保姆在為她換尿片,清潔身上。
墨楒白起身去勞動,他拿著溫水,親自給孩子喂水。
他照顧過孩子,就算是才剛出生的奶娃,他也會抱,這些都不是問題,從孩子臨世的那一刻開始,都是他熟悉的事了,他自信可以做得很好,不用人教。
接下來的事情,由他來做就好,照顧孩子的事情,就不勞安陵香動手了。
墨曉暖喝了幾口水就又睡了,小手緊緊握著,渾身都是香香的味道,小天使那般可愛,連哭聲都不擾人,細細弱弱的,惹人憐愛的小聲哭泣。
墨楒白去到安陵香的床邊,將她凌亂的發絲撥拉到臉頰邊,不敢打擾她休息。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就讓他的鼻子發酸,此刻累得脫力,胖到浮腫的她,為他,愿意承受這一切的她,讓他的心里酸澀成了一片。
他拿出手機,編輯信息,刪了寫,寫了刪,過了很久很久,他終于寫完了一條消息:“媽媽,香香生了一個女兒,叫曉暖,你想回來看看她嗎?”正準備上床睡覺的徐佳美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愣了很久,一年多了,兒子沒有主動跟她說過一句話,未曾想,他主動說的第一句話,竟是邀請她回國,為了安陵香,她被趕到國外來,雖然衣食無憂,雖然身邊有人照顧,但是她唯一的兒子,不僅空間上距離她萬里之遙,心的距離還要更加遙遠。兩人之間還有個天然的屏障,就是安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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