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香頓覺,她失敗得一塌糊涂,從她作出回國的決定的那一刻,這場對峙,都注定將以她的失敗收場。她找不到自己回國的理由,如果她只是想要一份工作,在倫敦她也有大把的機會,是思鄉之情,是對熟悉故土的依戀,是不希望歐文因為她的選擇而遠離祖國,是想讓歐
文接受正統的中式教育,讓她做出了最錯誤的決定。
她很后悔,不應該回來。
既然當年那么決然地逃走了,就應該繼續在國外漂泊,活在那里,死在那里,葬在那里,讓她的消息,散在風里。
雖然失去了自己熟悉的環境,但是在那里的生活至少單純快樂,不似現在的爾虞我詐,她心中翻涌的都是苦痛和酸澀。痛苦也能給人力量,比如講真話的勇氣,安陵香忽然覺得她渾身充滿了戰斗力,決絕地說:“五年了,你沒有見過歐文,沒抱過他,也沒養過他,甚至你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你有什么資格說我們是你的?”墨楒白的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這五年是他最大的遺憾,他想用余生去補償,只求他們能給他一次機會,這次他一定會做得很好,他要成為全世界最優秀的父親,最溫柔
的丈夫,最值得信賴的一家之長。
安陵香激動地說:“是的,聶榮不是歐文的親生爸爸,但是他對歐文付出的時間和情感,陪伴和照顧,比你多太多了,你連和他相提并論的資格都沒有。
在倫敦的五年,我們三個人住在一起,他陪著歐文長大,做了一個父親該做的所有事,他很愛歐文,所以歐文才會叫他father。
而你,不過是一個陌生的叔叔,你有什么權利跟我討論我們的歸屬權?歐文屬于我,我屬于我自己!
而你,請你遠離我們。”父親的權益是墨楒白寸步都不能讓的事,所以他的情緒也被點燃了,他說:“我知道聶榮為你們做了很多事,我感激他所做的,也會回報他所做的,以別的方式,而不是讓
我的孩子認他做父親,我不能忍受歐文叫他father,絕對不可以!”
安陵香忽然哼笑了一聲,聲音也拔高了,怒斥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懷著歐文的時候,你和你媽緊張的都是懷孕的周可馨。
為了不被你察覺,我一個人坐一個半小時的公交車去郊區的醫院里做產檢,周可馨那時候都有人陪著去醫院吧?不用排隊兩小時吧?還有私人醫生照顧吧?
好色的房東覬覦我,對我意圖不軌的時候,是聶榮幫了我。他保護我、照顧我、給我住的地方、養我、鼓勵我,還陪我做產檢,跟我一起胎教。歐文出生以后,他比我還要緊張,孩子稍微有點不舒服,他睡不著、吃不好,電話打
到中國問他媽媽,孩子應該怎么帶。他拼命工作賺錢,只是為了給我們一個安身之所,一個不被你找到,不被你騷擾的地方。他支持我重返學校,去學習,去成長,你說我增長的不是年齡而是魅力,那魅力
,也是聶榮給我的!
沒有他,我不會是今天的我;沒有他,這五年我不可能過得這么順利;沒有他,我早就不知道被生活累成什么鬼樣子了!
你告訴我,跟他的付出比起來,你算什么?你以為五年就是說兩個字這么快嗎?五年,他一直在我們身邊,不求回報地付出,你讓我怎么想?我感激他,歐文愛戴他,歐文喊他father怎么了?我還應該以身相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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