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個“詩”字,筆畫被打散了,以擴散的形狀散落在書封上,就像一朵隨風飛舞的蒲公英。她的靜謐安然,她的恬淡雅致,她的被渡上了一層陽光的淡金色皮膚,墨楒白不知道是這樣美麗的構圖還是漂亮的模特本人打動了評委,讓他們把金獎頒給了聶榮,他只
知道,本來就很遺憾沒能參與安陵香那些年的人生的他,至此,更是覺得抱憾終身。
最后那張照片,并不是聶榮的攝影原件,而是洗出來的照片,在表框之后用來參與評選的作品,當那件作品被掛上了獎章以后,聶榮在現場拍攝了一張照片。
獲獎作品的名字叫作“一闕永恒的詩”。
少女時代,本就是一闕美好的詩。作品名字和安陵香手上拿著的那本書呼應,真是配得天衣無縫。
聶榮在這一頁上寫下一行字,墨藍色的墨水滲入米白色的紙張里:“遇見你以前,我愛詩和遠方,遇見你以后,你就是詩和遠方。”
墨楒白終于明白聶榮為什么要去非洲了,因為他失去了她以后,就只剩下了遠方。
現在,墨楒白也終于搞懂為什么安陵香說他搶著給自己戴綠帽子了,這本影集只說明了兩件事:安陵香于聶榮而言是真正的攝影模特,以及,他很愛這個模特兒。
這不僅僅只是一部作品集,它更是一封情書,以聶榮特有的方式,書寫著愛。
他將影集隨手放在床頭柜里,了解到那兩人之間的感情并沒有他想象的那般齷齪骯臟以后,他終于能冷靜地對待安陵香的過去了。
安陵香正在規整衣服的時候,聽見了敲門聲,墨楒白敲門的時候總是很溫柔的敲兩聲,間隔短,力道很輕。
她只是聽那獨特的敲門方式,就知道來人是誰,她呆呆地站了一會兒,終是說了一聲:“門沒鎖。”
墨楒白推門進去,看見床上放著幾疊衣物,她都沒有正面看他一眼,只是繼續低著頭,專心地收拾衣服。他走過去,無言了半晌,最后側身坐在床尾處,強行進入了安陵香的視線里,她被視覺沖擊了一下,輕輕地“呃”了一聲,抬手作勢想要阻止他什么,卻又很快地將手放下
了,自顧自地搖了搖頭,什么都沒說,終是作罷了。
墨楒白不是很理解安陵香欲言又止的是想要說什么,但是他既然主動找來了,總不好只是坐在這里看著她收拾衣服,雖然很艱難,他還是率先開口道:“我們談一談吧。”
安陵香手上的動作停滯了一順,復又開始收拾起來,她聲音淡淡地說:“晚點再說吧,我不想在爸爸的頭七里跟你起爭執,吵到他了不好。”自從父親去世以后,墨楒白一直感覺不到安陵香的悲傷,直到此刻他才了悟,悲傷并不是只有放聲大哭那一種表現形式,還有她這樣的表面一片平靜,心中深深地懷念著逝去的人,就連他的頭七都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其他的一切事情都得靠邊站,即使是他倆的婚姻出了這么大的問題,她都可以先放著,晚點再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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