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香的悲慟凝結在心里,無法爆發,終是哀莫大于心死,全世界最疼愛她的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地消失了,現在,她的整個世界,不過是一座空城。
墨少君在生的時候是個低調的人,他不喜歡奢華的形式,所以葬禮辦得肅穆莊重,只有一個話很少的主持人,負責念出前來吊唁的人是誰,其他的一切形式,都沒有。
靈堂里是白色花朵的海洋,菊花特有的冷冽清香,讓這個肅穆的場合更顯凄清。安陵香一直陪墨楒白跪著,花香朝下走,她感覺有些難受,明明是這幾天她幾乎都是食不下咽的狀態,現在卻有反胃的感覺,想來不是花香太濃導致的,就是這段時間她
把自己的胃給餓壞了,難受得緊。
她從沒穿過一身全黑的衣服,還有頭上那頂小小的黑色禮帽,別在她挽起的頭發上,完成了從頭到腳的全黑。
那套衣服很貼身,她本來個子就小,深色的衣服一襯,顯得越發嬌小,仿佛一陣風都能將她吹走了一般,有些過分纖瘦了。告別式開始的時候,安陵香的手就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本來她非常明白今天的最終結局,就是再見父親最后一面,也知道在以后的歲月里,就只能在心中緬懷那
個慈愛的老人,可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她還是感到呼吸一窒,難過得差點背過氣去。墨楒白見安陵香搖晃了一下,還以為她是要暈倒了,本能地伸手想要扶她,結果她卻沒有繼續往后栽倒,而是穩住了身形,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墨少君的身邊,將鮮花放
在棺木上,輕輕說了一聲:“再見,爸爸。”
因為從始至終安陵香都沒有哭過,墨楒白覺得她冷情得有些過分了,枉費父親生前那么寵愛她。
告別儀式還在進行中,徐佳美已經哭得脫了力,連站著都有困難,多虧身畔的人扶著她,她才能勉強行走。墨楒白手上捧著的那張黑白照片是墨少君在世的時候,選了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拍的,拍照片的那天,他的心情非常好,所以笑容十分燦爛,讓前來緬懷他的人,真正感受
到了什么叫做音容笑貌尤在。
原本晴朗的天氣在下午的時候開始暗了下來,前來吊唁的人站在墓前默哀的時候,下了一場白雨,很快又風停雨住了。
讓人感覺天氣變化之快,就如這莫測的人生,不知道生命什么時候到來,也不知道它什么時候里去。
葬禮完成以后,賓客們的衣服上都沾了些雨水,濕潤潤的,就像是老天也在為墨少君的逝去而悲泣一般,讓人心中更添萬千愁緒。
墨少君的身后事辦得簡單又不失氣派,這是最讓人心力交瘁的事,三人回到家里的時候,都是一臉凝重神色。
家中有人新喪的關系,為了表達哀悼之情,一切家具都用淺色的罩子籠罩了起來,整個家里一片肅穆,不僅沒有了歡笑,就連說話聲都快絕跡了。安陵香之前在墨少君的房間里陪護,隨意地往沙發上一靠就睡著了,現在墨少君已經不需要她陪了,墨楒白卻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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