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長安十里亭。
亭中置爐煮酒,張安持卷品文,身后立十數位稚童兒郎,其中有徐晃之子徐蓋、張遼之子張虎、田豫之子田彭祖、孔顯之子孔武、張合之子張雄等眾。
“叔父,我們今日要等何人?”張雄拱手一拜道。
雍帝有雄才,向來是用人不疑,但各家高官將領為表忠心也會遣子入京,張安知道此間情況后自創“天行健”書舍,收留顯貴之子在府傳教張家私學,為雍帝解除了個大麻煩,也讓眾高官將領心安,畢竟在他們看來這天下最好的先生莫過于張仲定: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一個持刀馬匪,一個逆朝狂徒。”張安抖落書卷,遞給身旁的徐蓋,荀俁則另取一卷,雙手奉于張安。
張安接卷搖頭一笑,他與荀文若已定了姻親,荀俁要不了幾年就是他的女婿了。
張安除張芙以外另育了三子一女,二女張蓉是趙愛兒而生,長子張淵是蔡琰所育,次子張叡是甄宓所孕,幼子張器是鄒宜所養。
“如此窮兇極惡之人何以讓先生久等?”開口者為蘇怡,涼州刺史蘇則之子。
“從善如流,宜哉。”張安對蘇則的耿直脾性向來欽佩,也希望蘇怡能學其父一二,做個剛正不阿之人。
半個時辰后,官道走馬來了二將,皆是華發白須,談笑間聲音極大。
“稚然兄,幼瀆兄,何不來亭中飲樂。”張安站于石階處對兩位老將高聲一拜。
李傕、郭汜見張安在此迎接他二人,表現的受寵若驚,立即下馬大步走上石階,拱手對張安一拜:“末將拜見大都督。”
大都督已經不是具體的職務,而是老將們對張安的敬稱,比起叫大將軍,他們更喜歡稱大都督。
“來來來,安為兄長斟酒。”張安在前引路,高官之子列兩側,紛紛向二人行禮。
繼,三人落座,張安把盞舉杯:“兩位兄長皆有安漢之苦勞,安心中感激無以言表,此間酒水望兄長滿飲。”
六旬的郭汜聽到此話瞬時淚奔:“大都督,這都是末將本職,難比大都督萬分之一。”
李傕也是心涌暖流,十數年守疆如一日,今朝落個閑散將軍,自是心有不甘,但張安此話一出,讓李傕感到一切都值得:“傕能隨都督馳騁沙場,不枉此生矣。”
“哈哈哈,匡朝寧國何需多說呀。”張安又為二人滿上一觴,繼道:“兩位兄長此后有何打算?”
“回涼州,不瞞都督,汜離鄉之時不過十六年紀,今朝須發皆白,也求個榮歸嘛。”郭汜訕笑道。
“傕要去扶風走一遭,續上一杯酒水,住上兩載,都督也知,在職的涼將不多了,且傕心中對忠明有愧啊。”李傕搖頭苦笑道。
“人生境遇十年一變,哪有長久安樂,唯這鐵馬金戈,夜夜入夢。”張安對戰場也有難舍之情,望著兩位蒼老將軍,心中更不是滋味。
“都督,郭汜雖老,但只要一日不死,都督有令,千里奔還。”
“傕亦如是。”
“嗯,安明白。”張安再邀二人同飲。
一個時辰后,張安送李傕、郭汜出山亭,行至馬前,李、郭二人對視了一眼,雙雙撩袍,單膝跪于張安身前。
“二位兄長這是作何?”張安急于將二人扶起,卻遭了推脫。
“都督,這也許是此生最后一跪了,都督對眾家兄弟的情誼也是我等愿效死的緣由,功過留與后人說吧。”李傕拱手道。
張安長舒了一口氣,神情肅穆,上將軍的氣勢呼之欲出:“李傕、郭汜何在?”
“末將在。”
“本將命你二人好好活著,再許十年,天下大定,本將等你二人來長安同慶天下一統。”
“末將領命,就此辭別!”李傕、郭汜同步起身,翻身上馬,此間再也未看張安一眼。
片刻后,官道上響起了涼州小調,傳唱者聲音蒼老,背影佝僂。
張安望著二將遠去,心嘆:這也曾是想要逆天改命的人物,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