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話太原祁縣。
祁縣城南有一府,朱門白玉階,銅梁雙石獅,匾額書金字,是曰王公府。
太傅王子師實有經天緯地之才,出生太原名望,自幼崇敬衛、霍,有誓死報國之志。
幾經官場浮沉,顯耀之時位極人臣,落魄之期身陷囹圄,雖染傲慢脾氣,卻不改剛正之道,為漢室中興操勞數十載,今榮歸故里著書教學,也算是善始善終。
入府門,過庭院,可聞朗朗讀書聲,莘莘學子滿座廳堂。
行長廊,達內室,可聽悠悠論道音,名流雅士絡繹不絕。
王允的致仕生活并不清閑,但卻充實有趣,對于已過耳順之年的老者沒有什么比做自己喜歡的事更有意義。
會見正堂,一眾名雅正在向王允辭行,王允殷勤挽留后將眾人送至庭院。
“諸位日后若得空閑,可來府上游玩,老夫掃榻相迎。”
王允輕撫白胡,目送眾人出府,一家侍上前稟告:“主公,祁令求見。”
“他來作甚?”
王允慢悠悠地返回正堂,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莫說是一個小小縣令,就算高干親自來,若王允不想見,高干也只能敗興離去。
“祁令并未言事。”老家侍搖頭答道。
王允渾濁老目左右一轉:“呵,讓他進來吧。”
繼,老家侍引一人入堂。此人身高八尺,戴玉簪,丹鳳眼,唇紅齒白,無須,一笑春風滿面,配上潔凈白袍,也是如玉公子。
“張安門下后進學子溫恢拜見子師公。”
溫曼基,張仲定次徒,學業于幽州張府,因父亡故返回祁縣,后散家財于鄉民,贏世人稱贊,由王允舉薦出仕,時任祁縣令。
“曼基且坐,今日來尋老夫所為何事啊?”老狐貍對太原一畝三分地了熟于胸,各家有何動向都躲不過他的耳目,他自然也知溫恢此來何意。
“子師公,步度根入太原屠城掠地,公對此有何看法?”溫恢上前立于王允身側,躬身為王允斟茶。
“老夫一致仕之人,厭倦了天下紛爭,至于步度根自有高并州阻攔,曼基不必擔心。”
王允確實還沒有想好該倒向哪一方,若放在以前他會毫不猶豫的幫助朝廷,但長安一事讓雍帝忌恨王允,王允怕出力不討好。
“子師公,老師逐匈奴,伐鮮卑全是為了并州安穩長治,袁紹會做這些事嗎?”溫恢近幾日來奔波多縣,已經聯絡了不少內應,但這些人的名望太過薄弱,需有一領導者。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仲定的意思?”王允低聲問道。
“恢可代表老師,此間不需書信,不需知會。”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行為更是要慎之又慎。
“老夫對仲定很放心,但……唉!”王允無奈搖頭道。
“子師公,彥云已在朝中出仕,可見圣主已經釋懷,為了朝廷興榮,太原王氏哪能不用?”溫恢精準的抓住了王允的心理。
“也罷,你且去準備,待仲定一至,我等舉事。
老夫做不到楊文先那般厚顏,只希望不要禍及子嗣。”王允已經絕了再出仕的念想,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王氏后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