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月末,馬超攻陷上郡治所膚施城,引得各胡騷亂,屠各多部逃往荒涼的朔方郡。
十月初,軍情入離石城,眾胡將會見堂中。
“單于,蘭野一死,上郡南部無人駐居,牽連本將轄地,本將請歸殺敵。”
匈奴諸部雖獨霸并州半壁,但他們的統治方式與漢人大有差異,因匈奴的游牧習性,多逐草而居,至于各城仍由漢人經營耕種,進而匈奴大部落可斂收冗重的賦稅以及一時興起對城池復行劫掠,這樣一來大部落便有了雙份錢糧。
但此作法的弊端:一為對城池統治力薄弱,二是長年掠奪與漢民結下仇怨。故而朝廷兵馬一至,便可輕松奪取城池。
“卜丹,各方城池我等日后奪回便可,今當務之急是殺退陳道所轄的朝廷主力。”
呼廚泉搖頭不允,匈奴居并州,占的是肥美草地,優質牧場,而漢家城池大多數已被他們掠奪一空,至于對漢家城池的稅負收入有則更好,無則也罷。
“單于,我等已經在此空耗一月,若上郡被漢庭所占,難保他們不會兵出白土城,進而攻占美稷王庭,之后對離石形成前后夾擊之勢,屆時我等可還有活路?”
一直叫囂主戰的卜丹話風突變,想要回防轉守,此前是沒有涉及自身利益,現在可做不得大度了。
“單于,卜丹雖有私心,但言之有理,若我等此刻再不起攻勢,定會被上郡兵馬掣肘。”去卑心中也勾勒出了戰局全貌,只嘆陳道吸引了他們的目光,浪費了太多時間。
“單于,爾等要攻伐是爾等之事,本將需立即回防,告辭。”
卜丹這般鐵了心是有原因的,屠各雖有近十萬眾,但并非都歸卜丹所轄。
卜丹殺了兄長白馬銅,此舉是為討好呼廚泉,不過休屠胡內部仍有諸多老狼不服卜丹這個篡位繼承者,故而卜丹直轄兵馬只有中庭大帳。
現如今休屠胡諸部被朝廷逐殺,若他不回防穩定軍心,極有可能上演各大部落另推舉休屠單于的戲目。
“卜丹,你敢違逆本單于的命令?”呼廚泉拍案怒罵道。
“呼廚泉!你可有良心?本將為了你殺了同胞兄弟,現如今你要陷本將于萬劫不復嗎?”卜丹對弒兄丑事絲毫不加遮掩,可見此刻心情是何等急躁。
“卜丹,你……”呼廚泉一時語塞,當初就是他暗連卜丹屠殺白馬銅全家,如今休屠胡內部產生分裂,也有他的責任。
“單于,待本將殺了張合,平定上郡,必火速來援。”
這不僅是一次危況,更是卜丹一統部落的機會,只要他打退上郡兵馬,那他的功績就可以掩蓋弒兄之過。
“罷了,你且回上郡吧!”呼廚泉知道留不住卜丹,只得甩手將其驅退。
“多謝單于。”
卜丹即退,堂中諸將心懷各異,呼廚泉現在一想到陳道比吃了瘟羊還難受。
“單于,陳道此獠惡心至極,駐兵永安日日叫器,我等再不出兵,為時晚矣!”去卑開口再諫。
“可他大敞河東門戶,必定有詭詐之計啊!要不等卜丹平定上郡,合兵再戰。”
喬小月現在也沒了主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陳道就像一只食腐禿鷹,盤旋于半空之中,只等下方的狼群出錯,更恐怖的是這只禿鷹是吃飽了才出門的,有的是精力和狼群消磨時日。
“不可再等!明日我等便發兵蒲子城。”
呼廚泉拍膝下令,現在河東就算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了,匈奴部落家底沒有漢庭雄厚,若是再拖,諸胡內部分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