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漢中,河東糧草陸續運給三輔地,長安諸地的旱災危機解除,同時也迎來了深秋雨水。
滂沱雨勢傾注在宣室殿瓦之上,密集的水珠順瓦檐落地,雍帝、陳道、荀彧三人立于殿門處望著瓢潑雨勢,各有喜色。
“兩位卿家,此番朕可言旱災已過了吧!”
劉協親政第一年便遇到了大旱,諸事籌措盡顯手忙腳亂,也讓他切身體會到治國不易。
“雨水落,旱情自消,陛下做的極好。”
陳道今歲也蓄起了八字胡,姿態更顯沉穩,平素著道袍,更有仙風味道。
“話雖如此,但陛下仍不可懈怠,各地民情尚未平復,賑災救濟,越冬儲蓄以及三輔賦稅等皆需陛下定奪。”荀彧不做附和,反倒提醒劉協任重。
“哈哈哈,那是自然。二位卿家請坐。”劉協大步折返高臺,陳,荀二人左右落座:“二位,太尉治涼州,各家政策通達,民生初興,境況安寧,且太尉上書言:明歲涼州即可自足。”
今歲雍州輸往涼州的錢糧不計其數,只劉協御批的大宗糧草便有近二十萬斛,其他私糧走商尤甚之。
“涼州穩定,太尉當居首功。”陳道與荀彧粗略算過,涼州反哺朝廷至少要三年時間,劉虞能用半年時間平順涼州已算治地有方。
“時至深秋,外胡多部無糧,朝廷也需謹防此中隱患。此外金城營駐地偏遠,輸糧損耗極大,陛下也需考慮在冀城,姑臧興建糧倉之事。”荀彧居尚書臺,萬事需謀劃周全,故而他經常潑雍帝的涼水。
“嗯!朕即日命賈卿籌措。”劉協點頭從案上拿起一書卷道:“益州牧劉焉疽發身亡,益州官吏一眾諫請朕封劉璋為益州牧,二位卿家以為如何?”
三年前,陳道伐漢中,長安與益州結下仇怨,劉焉兩載未呈奏文,如今劉焉一死,益州各官恐雍帝入川,又上表稱臣。
“劉季玉為益州牧,對朝廷來說有利而無害。”
“劉璋可為益州之主。”
陳道與荀彧同表觀點,劉協卻略顯失望,他本以為可趁此良機入川,奪回益州屬權。
陳道也看出了劉協的心思,繼而諫言:“陛下,萬事不可操之過急,我等已取得西川門戶,想入蜀地易如反掌。但此時涼州初定,天下局勢不明,且劉焉在益州經營多年,兵馬如云,糧草充足,朝廷不益把兵力耗在此地。”
川蜀有沃野千里,數百萬計的人口,看似是塊肥肉,實則是個泥潭,一旦涉足難以抽身。相較于此州,朝廷有更好的選擇,可以把入川放在統一天下的最后一步。
“蜀道難,出入皆不易,守成有余,攻伐不足,兵馬糧草難以運給,蠻族強匪物以類聚,漢中便是最好的實例,興復漢室需著眼于天下,望陛下謹慎思慮。”
朝廷握潼、武二關,上可取燕趙等地,下可謀荊揚諸州,克復中原指日可待,入川實乃下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