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師兄,汝認為可行否?”馬日磾急切轉身詢問王允。
王允沉默良久,最終苦笑開口:“翁叔所言確是好計策,但諸公可知老夫為了穩定這局面花了多長時間嗎?”
從董卓議定遷都開始,王允與朱儁便奔赴長安,將一所廢墟逐漸修繕,乃至欣榮,今日這些士族卻要王允親手毀了自己的成果。
“踏踏踏!”
王允緩步走下主家席位,身形略顯佝僂:“諸公,老夫已過天命之年,一生立志于興朝安邦,寥寥建樹不答先帝之恩,今君王以立,諸公應實心匡朝,而不是每日惦念如何作亂。”
“子師公,此言差矣,何為作亂?”
“上公,我等也是為匡朝啊。”
“先生不可因私情而廢綱倫,舍本逐末才是愧對先帝呀!”
這些都是士家中的佼佼者,每一位的事跡皆可列書成傳,他們豈能不知忠義禮節?豈能不曉優劣好歹?
雍帝雖仁善,但他篤信張安啊!
張安雖為真義士,但他閹割了朝廷高官的權力呀!
對于百姓來說,張安是無私的廣廈太守,但對謀生立命的士家來說,分不到一杯羹,且傷及已得利益,那他就和西涼莽夫沒有任何區別。
“諸位且靜,老夫再退一步,諸公以為張仲定可是愚昧之輩?他不是不會殺人,他殺的人還少嗎?諸公若把其看做宰割羔羊,那便大錯特錯了。”
王允曾經距離巔峰權力只差一步,但就是這個從右扶風來的道人把他扯下帝王高臺旁的那個位置,且在事先王上公沒有尋到一絲痕跡,這便是陳道人的可怕之處。
眾人再次沉默,氣氛變的死悶。
“子師先生,躊躇是成不了事的。”值此刻,席間又站起一人,乃大司農周忠。
周忠闊步走至王允身旁,對眾人一拜:“張安如何取得今日之地位?也是憑著當年醉酒殺上嘉德殿石階。
子師兄將張安想的過于城府了,此豎子不及而立之年,行事多憑喜惡。若是再等上兩年,此人心智成熟,只怕更難根除。”
周忠見眾人點頭,即再追一言:“一旦華雄到任左馮翊,壓制宋,王二者的兵馬,我等更無機會,諸公早做決斷。”
要么受制于人,逐漸被剝奪權力,要么奮起反擊,博一個朗朗乾坤。周忠加了一把此間火勢,引得眾人熱議。
約兩刻過后。
“王上公,時不我與啊!我等旦求身死殉國,不愿茍且偷安。”眾人進言逼迫王允。
王允見眾勢不可逆,遂道:“罷了,罷了,老夫即日去書信給宋翼,王宏,也請諸公多與諸縣土豪走動,屆時兵諫長安城,責令陳留王退位,迎帝入潼關。”
人心詭變,非是圣賢,亦有私欲,王允也不例外,他還是選擇了從大勢,位極人臣誰不愿意呢?
翌日,長安城中各府私馬奔往三輔各縣,諸城,鄉,堡的土豪紛紛響應士族之舉。洛陽的火終是燒到了長安,一場由士族聯名土豪對陣雍帝駕下景桓黨的大戰拉開帷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