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右手緊握衣袖道:“且抬起頭來。”
陳道人抬頭正視劉協,做的端莊嚴謹。
“汝有何長處?”劉協以為張安在開玩笑,但愿陪他演完。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貧道自幼熟讀經書,習六藝,知天理,曉人事,自薦才于陛下。”陳道人洋灑開口,從孔子論到無為,從六韜說至兵法,雜學通透,亦知君臣處事。
“道人果真大才,朕欲拜道人為國相。”劉協前言雖有笑意,后者卻做真心。張安是漢之大將軍,又領景桓侯,如今進位也理所應當,若無張安庇護,小皇帝的日子可不會這么舒坦。
相公總領天下事,在漢庭這是潑天的封賞,張合,荀彧眼存羨慕,但卻無不滿,張安的確有這個資格,至于馬超更是神情激動,相公門生,未來坦途可期。
陳道人卻久久不謝恩,站于原地,目色不喜:“陛下在和貧道開玩笑嗎?貧道寸功未立,怎可受相公之位?”
“朕相信先生定能勝任。”劉協對張安的忠心從不質疑。
“這里沒有先生,只有君臣,請陛下收回成命。”陳道人搖頭說道。
荀彧心領神會,上前進言:“陛下,天下惶惶,紛亂未定,道人初入官場,怎能受此重任,若日后道人立下戰功文績,陛下又該如何封賞,再進便是國公,乃至異姓王,難服眾人啊。”
“那道人想任何位?”劉協一時犯了難,他并沒有想的這么長遠。
“陛下且聽道人一言:貧道得勢,附庸萬千,演變集團之權,陛下如何做抗衡?
一者,若有心人挑撥你我君臣,一時陛下還能認清,多時做了厭煩,總會心生忌憚,不利于中興之道。
二者,若逆悖者強行擁立貧道,貧道麾下有萬千人,騎虎難下如何收場?
蓋之,陛下要學會權衡,三十年后陳道豈會是如今模樣?這是道人給陛下上的最后一課,日后臣有了私心顧忌,可不會像今日這般直言。”陳道人在提醒劉協,同樣也是提醒自己,莫要因為權勢污了心腸。
“道人所言甚是,朕記下了,那道人先入尚書府做從事吧。做朕一人的從事。”劉協為陳道人新創了一個官職:皇帝從事。
“臣領命。”陳道人滿意的點點頭。
“道人,朕明日欲開朝議,提拔干用之才,封賞有功之臣,汝有何建議?”劉協目色威嚴道。
“王司徒,呂將軍誅賊有功,陛下應酌情賞賜,涼州營將領多悍戰,可酌情減免罪責,留朝任用。鐘繇,張既安民有功,陛下可適時提拔。”
“朕明白……朕去考慮的。”劉協見王允也沒有這般拘束,陳道人著實讓他認清了皇帝難做。
午后,未央宮外。
陳道與荀彧并肩而行。
“先生,今日讓彧開了眼界,竹節忠良非先生莫屬。”荀彧稱贊道。
陳道人搖頭朗笑:“貧道哪有這般高雅,貧道正值血氣方剛,難免會做錯事,至少現在這年紀居不了高位,三公國相還是留給那群老骨頭吧。”
“秉忠貞之志?”
“守謙退之節。”
二人伸手互指對方,殷勤笑聲傳響宮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