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游方道士陳為公,自河內郡走河南尹,達豫州穎川郡,一路散游,盡觀山水,每逢景美處駐足一日,即飲酒邀山岳,亦對飲長河空。
時許昌城下,駑馬先行,后隨上百勞苦流民,皆以陳道為首,欲再討些吃食。
“諸位止步,爾等且都散了吧,道已身無分文,自家飲食也無著落,等我討到大戶,再分諸位口糧。”陳道這人不聚財,一路之上也善施,故時有流民相隨。
流民面相作苦,亦作無奈,散于官道之上。
遂陳道入得許昌小城,此城民風佳,來往多有識禮者,卻見異樣討論聲。
“兄長,弟近日聽到一怪事,河內附近出了一游方道人,自稱元化先生之徒,假借仁義之名拜訪,實則心腸貪婪討銀,司隸諸家士族深受其禍害。”
“吾也知此人,河南士族曾去書信右扶風,元化先生稱不識此人,讓諸家小心。”
“世道一亂,人心難測,莫不是太平教的妖道人?”
“大有可能,昔年聽聞張角會假托神鬼復生,此人應是陰兵游將,深經蠱惑之術,迷亂他人心智,我等需善加提防。”
“兄長所言甚是。”
正值二人激烈討論之際,酒肆主家出門呵斥:“汝等推車樵采之徒,身無二兩油,誰會惦記你們的粗糧糕,要饒舌去別處,莫要擋吾生意。”
“無知小人,哪曉得上士風流,世家門戶向哪開?”二人小聲鄙夷了一句。
“爾等曉得就好,吾可不當那背地說人的潑皮,快滾!”
“哼!告辭。”
二人快步離去,于街角相遇道人,道人攔步問路:“二位先生,請問陳太丘家怎么走?”
“汝是何人?”
“游方士,陳道。”
二人聞言,面色大變,身體瑟抖,唯唯諾諾,不敢直言。
“二位可知否?”
人心有鬼,看人為惡,正合此景:“知,道家賢長直走街面盡頭,左轉便是。”
“多謝二位指點,貧道觀二位面色不佳,不如讓貧道幫二位治治,貧道深諳此術。”
“不敢,道家爺爺莫攝我神魄。”二人踉蹌急行,不見了蹤影。
陳道朗聲大笑,去了本家高門。
兩刻之后,陳道停在豪闊門前。
許昌陳家負世之盛名,父陳寔,子陳紀,陳諶并稱三君,以德行立世,昔年陳太丘卒,左右吊唁者達三萬余,賢大家不外如是。
“來者何人?”家侍上前問客。
“游方士,陳為公。”陳道做了周全禮節。
“來府何事?”
“欲求見元方公。”陳諶早卒,陳寔已逝,闔府上下只剩陳紀一名士賢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