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持禮,左豐搬來坐具后,與一眾黃門退至門外。
“先生想聽何曲?”蔡琰撫琴道。
“皆可。”張安不研音律,即便是高山流水,在他面前也是對牛彈琴。
蔡琰也不討無趣,擇一曲目彈奏,她對張安是欣賞,欣賞他文能醉臥書千篇文章,武可踏馬持刀邊塞朝堂,可擇偶,但并非唯一之選,亦是不太了解此人。
“嗯!好曲子。”張安隨口稱贊了一句,蔡琰則眉頭微皺,看來仲定先生是真的不諧音律。
一曲罷,蔡琰收拾琴具準備離去,張安則酒足飯飽,靠墻假寐。
臨別,蔡琰再持禮:“先生告辭。”
“一路慢行。”張安轉過身去,在雜草上換了一個舒服的臥姿。
蔡琰雖有涵養,但畢竟值活潑之年,心有氣憤,問了一句:“先生好陽,不喜女子否?”
張安一寒,連忙道:“安也好色。”
“那是許了家國,不許兒女情長?”蔡琰因捉弄而喜,目作狡黠。
“非也,是許了這牢獄,漫漫無期,人生無望,怎可害了佳人?”張安神色略顯緊張,盡力遮掩。
“是嗎?看來先生怕女子。”
銀鈴般的笑聲格外刺耳,張安越想越氣,轉身說道:“誰怕?”
張安的反駁并沒有得到回復,佳人已出了牢門,只留兒郎一人。
“哈哈哈!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過了許久,牢中才傳來嘆息。
“哪家女子惹得先生煩心?”值此刻,一位黑衣文士入牢。
“你,怎會來?”張安萬般沒想到荀彧會在此時來探望自己。
“心中有惑,來求一解。”荀文若右手輕捂鼻,受不了這刺人的味道,染了他精心挑選的薰香。
“不解,請回。”張安此刻還掛念著在蔡琰處吃的虧,心意難平,下次見面一定要回懟。
荀彧則不理會張安的兒女怨氣,直接開口:“度田制先生背了無數罵名,又將君王隔絕于天下人,實非良策。”
荀彧見張安不言,又道:“當年光武帝實行度田制,激民反叛,此乃前車之鑒,如今漢室顯微,怎可經歷如此劇烈改制?這無異于……”
“你口中的天下人是誰?”張安突兀打斷荀彧的侃侃而談。
荀彧默然不語。
“這些天下人是不是在州的郡縣豪強,在朝的達官貴胄。當日我記得你的辯詞,口口聲聲百姓疾苦,試問哪個才是天下人?”
張安抓了一把雜草墊作睡枕,繼而說道:“如今土地兼并之盛已危及朝廷,十畝報一畝,朝廷只得一畝稅,皆充實了各家私院,國庫卻做空虛。不涉己身利益,人人都可大放厥詞,但于國家何益?”
“先生,此言差矣,若無士族百官,何來朝堂?人人背棄帝心,亡國不遠矣。”荀彧認為這一步跨的太大,這是在加速漢庭滅亡。
“若不改變,看著腐朽嗎?陛下如今復起雄心,爾等就應該竭力輔佐,尋找應對撫平之策,而不是在這兒怨天尤人。”張安并沒有給劉宏此策,劉宏自己尋到此策,說明他希望改變漢室頹局,這才是中興的重點。
“唉!有時候安覺得的高祖比光武帝做的果斷,那些功臣就應該殺絕了,榮耀之族層層封賞,皇家姻親并非能親如一家,多了多少外戚和士族啊!”張安語氣低落,和荀文若攀談交心。
“先生之言,文若明白了。”荀文若是頂尖聰明人,一句話便能找到重點,帝王的策略沒錯,自己只需頭疼如何平順的施行。
“拜托諸公了。希望一切能如愿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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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卷完,明日再續。
加一句:下一卷諸公想看張酒徒游山玩水,還是與某人哲學戰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