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讓今日在嘉德殿?”張安眉頭一挑問道。
“大長秋近日深諳帝心,豐也落了閑暇,正好出宮走走。”左豐語氣哀嘆,在宮中似乎過的不佳。
“陛下前幾日起壇講武,勢頭甚大。”劉宏突兀的轉變讓張安和左豐措手不及,但也無可奈何。
“討虜校尉蓋勛昨日與帝對答策,直言青、徐黃巾遠在他處,帝王聽人蠱惑在京大興兵馬,勞民傷財,實乃窮兵黷武之舉。
陛下起初連連點頭,似有悔改之意,但張讓幾句挑撥,讓帝勃然大怒,已將蓋校尉下獄。”左豐如今在宮中處處受排擠,帝王一旦沒了理會朝政之心,忠心閹宦毫無立足之地。
“一朝勤奮易,十年勤奮難,是安害了先生。”左豐若不學正直,便可與張讓同流合污,更不會如此艱難度日,張安每念及此處,一臉羞愧。
“一切都是左豐抉擇,且左豐心愿如此,與先生何干?”
左豐也期許帝王能夠一直52ggd.,但世事非人之所料:“且不說這些,先生近日怎么淡了宴飲?豐聽聞蔡家有一明姬,才情卓越,天人之姿,先生不考慮一下娶妻延嗣嗎?”
“月前見過,琴藝驚艷,相貌上佳,只可惜少了年歲,不好采摘。”張安合卷置于木案,回應左豐趣談。
“妙齡好,可惜豐此生難享其中之樂了,下輩子定不做這黃門。”宮中風云變化無常,勢起勢落不過幾日光景,若是放在月前左豐大搖大擺的走入光祿大夫府,定會有人參一本內外勾結,如今那些爭權者的目光再也不會放在左豐身上了。
張安低頭沉默不語,左豐舍棄的東西他無法體會,更不知此刻其心境。
“先生,豐告辭了,且有一言,請先生慎聽:上位的身體每況愈下,已無心朝政,只愿享樂,望先生早做準備。”左豐搖頭出門而去。
張安抬手取來另一竹卷,繼續閱看,現在他能做的事著實有限,洛陽的確是個磨心性的好地方,可以讓所有人變得沒有特點,沒有個性。劉宏口口聲聲的喊著張安是他的冠軍侯,是他的晁錯,第二日則繼續享樂,萬事不理。只嘆:萬般志向都要有一個好君王。
是夜,漢宮嘉德殿。
張讓再次頂替左豐的位置,如愿以償的站在龍榻之側,看著閉目沉睡的劉宏,心中略顯得意。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漢天子,這位君王素來有雄心大志,但沒有持之以恒的心態,所以只會盡忠直言的左豐在帝王身旁站不久。
“張讓,朕要喝熱湯。”劉宏幽幽從榻上醒來,現在的他不敢看那不遠處的銅鏡,每日心中都在自欺欺人。
“是,陛下。”張讓現在也學會了恭謙,阿父這個稱號再也不敢加在自己頭上。
劉宏飲了一口熱湯問道:“近來朝中有何大事?”
“無大事,朝臣盡職盡責,百姓安居樂業。”這是張讓最愛說的謊言,也是最會說的謊言。
“左豐呢?朕要見他。”劉宏心血來潮,才想起了那位直言不茍的忠心人物。
“中常侍近日常不在宮中,午后又去了光祿大夫府上,似乎在密談某事。”張讓趁機加了莫須有的罪名。
“啪!”
劉宏將玉碗狠狠摔在地上,指著張讓說道:“看來你還沒有學會收斂嘴臉!”
“老奴罪該萬死。”張讓伏地瑟瑟發抖。
劉宏沉默了許久,躺回床榻不再言語,他的確沒有精力在用這把寶劍,但不許任何人玷污這把寶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