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卒是一種服徭役的制度,朝廷規定每戶多子嗣者,一人為正卒,其余為更卒,更卒每人每年必須在本郡或者本縣服役一月。而正卒必須按照一定輪次去京師服役一年,但對崔氏這種大門閥來說,正卒等于就是獨自開門立戶,成為一府之主。
“原來如此,那在年前季珪兄喜歡什么?”張安又斟了一樽酒問道。
“喜歡擊劍,愛武藝,至今每月都會有些手癢。”崔季珪一談起武藝神情也高漲了不少。
“想不到季珪兄還是一位文武全才,小弟羨慕之極呀!”張安看了一眼崔琰木案上擺的《韓詩》說道。
“不曾,只是有些武藝防身,才情難稱尚佳。”崔琰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的學習之路才剛剛開始。
隨即二人又變得無話,張安與崔琰并不相熟,也不好詢問一些私密問題,一直等到崔琰合上書卷。
“父親的意思是讓你我二人去青州求學。”崔琰直言不諱的說道。
“敢問是青州何地?”
“青州北海郡,拜在康成公門下。”
康成公,姓鄭名玄,是享譽海內的一代大儒,為人節儉,且廣收門徒。
“咦?康成公不是應該……”張安欲言又止,害怕犯了朝廷禁忌。
崔琰搖頭一笑,緩緩開口道:“你這人太聰明了,不必有如此多的忌諱,朝廷已經大赦黨人,解除了黨錮之禍。”
“哈哈!豎子不議朝政,平民不談廟堂嘛!”
黨錮之禍起于宦官亂政,一連兩次皆以黨人失敗,宦官依舊坐于中堂,肆意打壓世族士人,誰能料定漢帝劉宏不會來第三次呢?所以說話要萬般小心。
“我等明日啟程如何?”崔琰喜歡和聰明人結交,雖然他言語慢,但不妨礙他腦中的智慧。
“呃!季珪兄,吾有一言請兄靜聽。
如今蛾賊起勢,大地神州惶惶不安,黎明有家不能歸,有田不得種,倒懸危掛,觸目驚心。
我等漢氏兒郎理當匡朝寧國,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豈能獨善其身否?
兄識大義,明至理,應當挽狂瀾之既倒,扶大夏之將傾。何故在此默默無聞?”
張安起身撩袍,單膝跪地,欲向崔琰請天下之命。
“仲定快快請起,琰受之有愧呀!今日聽仲定之言卻是血脈噴張,何奈季珪學業不成,恐難扶漢室啊!”崔琰本是個嘴慢木納人,心中是萬分激動,但嘴上只能寥寥說上幾句,這種感覺極其難受。
“兄長狹隘了,學業難道非要聽人授課嗎?在那草垛之下,馬匹之上難道不能聞讀書聲嗎?非常時行非常事,讀萬卷書不如走萬里路,風土民情,行軍打仗,哪樣不是學問?古人雖言: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但若四墻盡塌,何處為家?今日我張仲定坦言:君子要迎墻而上,扶墻而走。”
張安越說聲音越朗,那情真意切中包含了怕張儁乂提刀砍他。
“仲定,言之有理呀!即日起我便盡散家財,招募義兵,為匡朝寧國出一份力,也要做那先天下憂而憂之人。”崔琰的確撐不住張仲定這張如尖刀般的嘴巴,這家伙句句入心坎,不去都不行啊!
“兄長大義,仲定望塵莫及。”
張安長舒了一口氣,此事已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