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衡對她從來都是行動上的表示,像個毛頭小子一樣跌跌撞撞的,總是迫不及待得想要把她占為己有,無論身心。
告白這種話,他從來沒說過。
而且還是當著他父親的面。
關滄海和關衡之間的接觸,溫芷凝只目睹了那么一兩回,卻偶爾有聽蘇九離提起過,關衡作為關海接班人,關滄海對他無比嚴厲,導致關衡對自己的父親是絕對敬重,在外面再放肆,也不會在他面前有絲毫怠慢。
所以她知道,但凡是玩玩的心態,關衡不會在關滄海面前提起。
每次溫芷凝的遠離,都會引來他的不滿,然后做著一些讓她不喜的行為,這次的溫和細雨,反倒讓她有些不習慣了。
關衡等了半天,沒等來溫芷凝的開口,便自己接下去道:“芷凝,你知道嗎,早上我聽到你說要跟我舉辦婚禮的那一刻,我手足無措,內心的激動無以復加,好像突然把一生之中所有的好運都在那一刻給了我。或許之前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認定了你,但那一刻我就確定了,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該怎么度過余生。”
他忽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打開來,一枚戒指在里面閃爍著,關衡順勢跪地:“以前傷害你都是我的不對,請你,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彌補!”
即使認錯,他依舊沒敢給溫芷凝拒絕的權利,說的是懇求,而不是問句。
他從蘇九離的字里行間,似乎明白了溫芷凝的疑慮。
一定是自己早上的表現,讓她失望了。
溫芷凝提醒他道:“求婚,好像不用雙膝跪地……”
關衡豎回一只腳:“可能是因為,第一次求婚沒經驗。”
溫芷凝紅著眼笑,仔細看他盒子里的戒指:“鉆痕這家的鉆戒一直都是業內最有名的,每一款的設計都獨一無二,尤其是首席,一年會有一款主打不入市場,只當公司門面,曾經有人花千萬他們都不賣,這款是今年首席的主打,你是怎么拿到的?”
關衡沒想到她此時犯起了職業病,想好的臺詞步驟都有些亂了,帶著結巴道:“就,動用了一下關系……”
早上到現在才過了多久,他不可能這段時間去買到的。
所以,他早有預謀。
明明已經領證了,他還在在意這些形式。
溫芷凝腳底像生了根一樣,根莖從腳下一直蔓延到心里,伸出頭來,輕輕敲著那關閉著的心門。
她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洶洶的進攻,在和賀明之間,兩人也是順理成章,理性討論,理性訂婚。
這種突如其來的保證,難免會招架不住。
溫芷凝從盒子里拿出了那枚戒指。
關衡的心跟著那枚戒指移動。
她沒有讓自己給她戴上,而是自己來拿,是什么意思?
關衡糾結著,緊張得看著她。
溫芷凝將戒指左右都翻看了一遍,比劃了一下,放到了無名指指尖。
正要圈進去,關衡的身后突然傳來了一聲:“芷凝!”
溫芷凝保持著拿著戒指將戴不戴的動作,抬起頭來看向叫住自己名字的來者。
看清人的時候,她身體的肌肉仿佛不聽她的指揮,手中的戒指都拿不穩,從她的手里掉落在地上。
她不敢相信得看著關衡身后的人越走越近,剛才還只是紅著的眼睛,此時盛滿了淚水,她卻控制著不敢讓眼淚掉落。
因為有眼淚的時候,眼睛還是模糊的。她怕眼淚落下,看清的時候,幻境就沒了。
她的嘴里吐出那最不可能出現的人名:“賀明。”
那樣溫柔輕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