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晚上十點。
今天的簡憶比平時回來得早,蘇九離就這么上前去脫下他的外套的,沒有多話。
不管他是不是去照顧喻曉楠,這些天早出晚歸,總歸是疲憊的。
兩人很有默契得都沒有開口,蘇九離一整天都等過來了,自然不怕再等簡憶洗完澡這么一會兒。
他從善如流得窩進被窩,像往常一樣兜著蘇九離。
像是十分留戀這種感覺。
她窩在簡憶的懷里,摟住他的腰間,聲音淺淺:“簡憶,你小時候被人販子帶走過?”
“嗯。”
他沒有遲疑,也沒有否認。
“你那時候發生了什么?”
簡憶像是想了會兒:“只是被抓了幾天,沒受到什么傷害,我都不太記得了。”
“你騙人。”
蘇九離直覺不會這么簡單。
但簡憶同自己不一樣,他不管說什么都不會有什么小動作。
也不會有什么情緒變化。
所以她只能靠著猜測去問簡憶。
既然真有這么件事,喻曉楠所說的,也不全是假的。
她埋在簡憶的胸口:“你那時候才十歲,哪里有不害怕的道理,跟喻曉楠一起被綁走,是不是因為你自己受到了什么傷害,才會那么擔心她?”
“我沒有受到什么傷害。”簡憶聲音忽然輕了許多:“只是跟我們一起的,還有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他怎么了?”
“被虐待而死。”
那時候的簡憶就這么親眼看著他慘死在自己面前,所以才會擔心又一條人命的發生。
蘇九離被嗆住了。
她沒想過簡憶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不敢再細問。
“對不起。”
“沒事,都已經過去很久了。只是這些都是誰同你說起的?”
蘇九離老實交代:“喻曉楠。她說你對她很照顧,還說和大哥之間的婚姻是一場烏龍,因為她以為要嫁的人,是你。”
“她的話,你少聽。”
蘇九離沉默了會兒:“但你確實瞞了我一些事。你以前就是簡憶嗎?從來都沒變過你的名字嗎?”
難得今天他回來得早,有時間可以讓自己慢慢問他。
“說來話長,等忙完這一陣,我都說給你聽。”
他不擅長騙人,所以只能打太極。
蘇九離又想起醉酒時候的不安,翻了個身,壓在他身上,扯著他胸口的領子問他:“簡憶,我不喜歡你去找那個喻曉楠,不論什么理由,你把去醫院找她的時候抽出來,陪我好嗎?我只要這段時間。”
把事情憋在心里實在不是她的強項,兩天已經是極限了。
簡憶默然,靜靜得看著面前的她。
她的眼里總是帶著希望的光,黑漆漆的,十分期盼他的回答。
如此卑微。
簡憶忽然起身,帶著她從自己身上下去:“我去喝點水。”
他下床走到了樓下,靠在冰箱旁,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抬眼,已然雙目通紅。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對一件事束手無策。
夜幕拉不暗屋子里的燈光,拉得蘇九離的背影足夠孤單。
她就這么坐在床上發愣,怎么都不明白,自己已經說得如此明白了,簡憶還是不肯如實交代。:,,.</p>